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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爱hsb不动摇,产粮嘿西相关

旅屋(源赖光X鬼切)

*旁观者视觉,第一人称叙述

*可当成独立篇幅,也可以接之前那篇《归》

*婚后生活X

 


我是个行脚商人。

平日里四处奔走,从一个地方贩入货物,又从另一个地方卖出换取差价来以此维生。

偶尔也会有晚上行路的情况,深山也好,墓地也好,虽然有所顾虑,但毕竟是吃饭的营生,咬咬牙硬着头皮走过就罢了,最后也都没出什么事。因此我便慢慢大胆起来,也不信那些关于鬼怪的传闻。

——听说京都那些阴阳师大人年年在城中安置结界、为天皇祈福、阻拦百鬼夜行种种,也不知是真是假。

 

然而前些日子,在我旅途中发生的那件事,却是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是个普通的雨天——

 

 

“……好大的雨呀。”

“是嘞,这几天东西都潮了,不快点停,山路就不能过了。是个麻烦事。”

 

我和店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目光聚集在大门外的雨幕之时,都纷纷叹气。两日前我也是冒着如此大的雨,好不容易在这荒山野岭寻找到了这么个落脚之处,寻思着休息一日,等雨停息再上路。结果直到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雨势似乎越发的厉害。

与我同样被困在店里的,尚有数人,但令我印象深刻的,只得三人。其中有一位老妪,头发全白,慈眉目善,走路一拐一拐的,问她些什么都只是摇头,大概是耳背听不清我说话吧;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三十岁出头,总是板着脸,表情木讷,偶尔廊上遇到打个招呼,他也只顾埋头前走,是个奇怪的人;最后一位似乎是个游女,我只在泡澡温泉的入口处遇到她一次,也不介意我的窥视,反而来邀请我……却被同行的商人朋友打断了,着实遗憾呢。

就在这样惨淡的时节里,两位客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随意扫一眼过去,我就宛如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开眼珠了。那两个男人都简直是沾了仙气的容貌,一个高大帅气,眼角上挑,目光里有着睥眯的气势,扫视之间便让我匆匆错开,不敢直视;另一个俊秀无双,眉目里却似藏了刀锋,锐利的仿佛望一眼就要被切断。两人都身着锦衣,衣服上还绣着暗纹,稍矮的那位腰间别了三把长刀,显然是武士之流,再看他们施施然走进来的气度——大概是某个出来游玩的城主与其护卫吧?

我猜想着二人的来历,急急的从柜台前离开,不敢挡着他们的路。那护卫似乎是个好脾气的,还对我颔首,虽然还是冷冰冰的模样,那姣好如女子的相貌却让我不禁面红耳赤,一个劲儿的摇头摆手,局促的差点要挖坑钻进地里头。

掌柜的也被那两人的相貌惊到,愣了许久才呐呐出声,给两人做了登记,最后还殷勤的想要引路,被带刀的那位拒绝了。

 

等那两位上楼去了,我才把吊起来的心按下去,悄悄的与柜台后面似乎也在恍神的胖掌柜搭话:“……绝对是大人物,我走南闯北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么有气度的人。”

掌柜也小声的回我:“……和传说中京城里的那些殿上人相差仿佛,不,比那些大人物看起来更尊贵一些?”

我不知道那些大人物长的什么样子的,但若说要比刚才那两位更高贵,可就让我无法想象了。

……只是,这样尊贵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种破烂陈旧的小旅舍中来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归结于上位者的兴致和我等并不相同,这样勉强的理由。

不过方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是哪里呢?

 

对了。

外面还下着暴雨。两个人手里都没有油纸伞。

他们是如何浑身干爽的走进来的?

 

 

这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稳。半夜里天花板上吱呀吱呀的声音,明明是听惯了的,却像是有什么在上面走动。房门口也是,有一只眼睛在盯着我,仔细看去是好好的拉上着的,然而一闭眼,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来了。就这样辗转反复了好久,直到天色微明,所有的声音才一并消失。

我刚想再多睡一会儿,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等我匆匆爬起来,赶到现场时,那边已经被旅店上下的人包围住。那名邀请过我的游女低着头,一副快要昏厥的模样;身边几人全部脸色惨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甚至还有个忍不住当场呕吐起来。呕吐物的酸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我捂住嘴,拼命往里面挤,想看个究竟——

 

率先当面的是昨晚入住的,那位大人物身边的护卫。在人群的簇拥中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左手搭着其中一把刀的刀柄,右手自然下垂,虚虚握住,明明没有做出威吓的动作,我却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显然周围的人空出那么大一圈的理由也和我一样……被宛如刀锋刮过的刺骨寒意所震慑,不敢踏前一步。

再仔细去看,便发现那位大人物果然也在里头,半蹲在一具躺着的身体之前,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而那具身体的头随着他的摆弄向外歪斜,然后整张脸露了出来。

一张血淋淋的,被剥去皮的,女人的,脸。

 

我的声音咯咯的卡在喉咙里,脸色想必和其他人一样难看。这时候就显示出了这对主仆的异样——那个检查尸体的男人站起来,毫无情绪上的变化,仿佛死掉的只不过是个下饭的野味,而无脸的标识只是前菜上的一道装饰……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男人眼里的兴味是如此明显。‘是这样啊’他似乎自言自语了一句,有人鼓着胆子,抖抖索索的询问是否有了这起凶案的线索,而他则只是嗤笑一声。

“我既不是凶犯,也不是目击人,哪里会有什么线索。”

 

“那……那我们去报官,对,报官!”

 

“没有用的,我们来的时候,路已经被山泥淹没。”他冷冷的说了一句,走到他的护卫身边,将沾血的手递出去,那名青年很快掏出绢丝为他擦拭干净,“况且这样的情形,检非违使来也没有用处……反正就在我们之中,这倒是省事。”

男人的声音低沉,本应该令人觉得安心的调子,却莫名让我分辨出一丝嘲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检非违使’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也只是让这股不屑的气息更加深重了一些。

——但他那句‘就在我们之中’,毫无疑问的,掀起了波澜。

 

“你、你怎么知道没有用!这里只有你的护卫才带着兵刃,说不定就是你指使他干的!”

被尸体的惨状和如此残酷的话语所激,再加上凶犯就在身边的暗示,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变,贸贸然的,毫无理智的喊了出来,然后这个人像是猛然醒悟了什么似的,飞快的往后退一步,举起手护住自己:“你不能杀我,这样就证明了你就是凶手!”

 

我向那两个被视为‘凶手’的人看去,发现他们意外的没有动怒,抚摸着刀柄的青年向男人看去一眼,男人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他说,“还有其他的。”

 

……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在苦思,男人却朝着人群外面走去,本来被那个人激起几分恼意的人群在他冷如寒霜的目光下退缩让开道路,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他的那位带刀的护卫跟上几步,同样犀利的眼神划过我们——我才发现他竟是始终闭着左眼,两只眼睑上分别有一道鲜红的划痕,却无损他的美貌,倒是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煞气——像是特意落在后面为我们解释似的,冷淡的声音从紧抿的薄唇里吐出:“……这是一对夫妻。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的丈夫在哪里?”

 

无脸女人的丈夫是在温泉底下被找到的,赤条条的被水泡的发白肿胀,大张着嘴巴,脸孔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无法言语的恐怖。

我落在最后面,苍白着脸扶住门框。

 

【泡过水了……不新鲜……不能吃】

【太浪费了】

【这里……还有一个……】

我感觉脖子上的寒毛都竖起来,那不是正常人类的声音,但我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周围的人们专注于那具尸体,也没人发现我的异状——但我动不了了,那种粘稠的、恶心的触感向我缠绕过来,让我连呼救都喊不出。

边上的人离我有这么远吗?快点发现啊,快点救救我啊!我要被怪物吃掉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体徒然一轻,附着在我身上的东西像遇到了天敌,忙不迭的退去。我深深的呼吸着,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我扭过头去看那声音的来源。

年轻的护卫正站在我的后面,略微皱起眉,还是那副不易近人的样子,却在此时给了我莫名的安心感:“我——我刚准备进去,但是有人,那个,有声音,说要吃我……”我结结巴巴的说着方才的情形,一面唾弃自己大概是犯傻了——如果听到别人这么叙述,我绝对会以为那个人疯了——但是面前的青年点了下头,像是知道我想表达的东西那样:“已经走了,不要紧。”

 

“哦……哦。”我愣愣的应了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只是路过?不对,他分明是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他救了我?

 

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白天还刚被盯上,实在是不适合出门,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等待风头过去才比较好。

但是那个人,白天救了我,我却因为忙着收拾情绪而没有来得及向他道谢——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需要,但还是说一声会让我心里好过一点。而且我还想问一下他……以及他侍奉的主人,究竟是什么在这间小小的旅社里作祟,顺便恳求他们帮忙将那个世界的东西收拾掉。哪怕付出很重的代价也好,对于性命来说,钱货相对而言就不那么重要了。

 

老旧的木板在我脚底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走道里,每一步都是那样清晰,两边房间的人像是睡死了般,对我的走动毫无所觉。

手里的纸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却仅仅只能照亮我眼前一点点的地方,我屏住气息,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害怕惊动某个存在似的,尽量隐藏自己到来的痕迹。

……楼梯旁边第三个房间……一个……二个……

我拼命给自己打气,费力的挪动因为害怕而僵硬的双腿。最后站在了这扇门前。

 

因为是夜晚,所以四周一片全部静悄悄的。

也因此,房间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如此的明细。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以及男人低低的喘息,细微的水声,和压抑的shen吟。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完全僵住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人似乎是没有发现外面还有个听壁角的,声音越发的响亮,暧昧的音色潮水一般向门外涌来,勾人的气音,魅惑的调子,绊住了我想要离开的脚步。

里面的是谁?这么快就和这里的女人好上了吗?之前深夜在我头顶上走来走去的是他们?

 

等等,等一下。

我还记得……那个一身贵气的男人,和他的护卫,是住同一间房的……

也就是说——

 

把我听硬了的声音是两个男人发出的吗?!

不,不能再听下去了——我喜欢的是屁股大好生养的女人!只有这一点,绝对、绝对不能认输啊啊啊!

 

“……主人,外面……啊啊……”

“那个无妨,倒是你,怎么不专心……恩?”

“……今晚……结束……”

“是啊,可惜……我还挺中意这里……”

 

着急忙慌跑路的我没有听见接下来的话。回到自己的房间,猛力摔上门,只觉得心脏狂跳个不停,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脸上烫的要命,其实仔细想想便知道,这帮大人物的护卫,若是容貌瑞丽的,多数还身兼这种难以启齿的工作,是我唐突了。

看来今晚去问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改日再……

 

咚、咚、咚——

 

我的房门便在此刻被人敲响。

“谁?”我习惯性的向门口走去,正打算开门,手突然停住——眼下不比往常,这里的凶犯还没找到,决不能做轻率之举,“是谁?报上名字?”

外面没有应答,门栓却自行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我急急后退,就看见门外高大的影子笼罩住了我,理应是我熟悉的强壮中年男子浑身发出雀鸟的叫声,翅膀扑扇的杂音,粘稠而恶心的气息。

【你是,下一个】

我听懂了。

 

“救——!!”呼喊的声音刚挤出喉咙,那只蒲扇大小的手掌已然落下,在这刹那之间,我还未来得及回想自己的一生——听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在脑中回放——就看到眼前一片雪亮。

银色的刀光划破空间,速度快到在我的眼中印下数轮残月之时,耳边已经传来回鞘的‘咔’的一声。

眼前的巨汉如堆积的木柴散落,切的四四方方的肉块掉在地上,飞溅而出的鲜血和羽毛糊了我一头一脸,而我的视线却完全被那个人抓住了。别着三把长刀的青年睁开了他的左眼,我似乎看到了龙胆的印记在其中绽放,大概是我看错了,人的眼中怎么会开出花儿呢?

 

“……主人让我姑且救你一救。”

青年没有向我投来一眼,说完这句话后便朝着走廊深处看去。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个衣着华贵的,似乎是贵族的男人,缓缓的走来,然后将手中的东西丢在地上——是那名游女。我刚松了口气,却在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时,差点被吓晕过去。

光线所及之处,那个女子却是只得半截,另外半截则是森森的骸骨,那个美貌的头颅,正中心被利器扎了个对穿,眼见得是不活了……然而就算这样,女人依然发出了嘶哑的啼鸣,宛若厉鬼,在那人脚下匍匐挣命。

……然后这个男人皱眉,嫌吵似的一脚踩下,血色便在地上和墙面蔓延。

 

“加上房间里的,一共三个。本来有四个。”他挑起嘴角,杀意一闪而逝,“还差一个。”

男人说完,头一次看向我,血红的瞳孔牢牢抓住了我的神经,那样凛冽的杀气,若是他想要对我动手,我绝对无法反抗——他想要灭口吗?

 

——下一秒,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时,天色早已大亮。

我从一片枯木林中迷迷糊糊的起身,然后昨晚发生的事如闪电劈开了我的脑海。

我还活着?

 

环顾四周,却完全没有发现旅店的影子,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两层高的屋舍化为了有着长长枝丫的树丛,我的床铺变成了巨大的木墩……半身为骸骨的游女,映射出雀鸟的大汉,宛如梦境一般全部不见踪影,连同那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子的影像,就如同泡影,一夕之间破裂消失。

只有我面前一大摊染了血迹的羽毛,方才证明了我差点死去的事实。

 

他们到底是谁?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店到哪里去了?死去的究竟是谁?

这样的问题一直在我脑中盘桓。

 

我想,大概直到死去,我也无法得到答案了吧。

——这是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END


归(源赖光X鬼切)

*《执念》的后续

*希望最后的最后,两个人能好好的在一起



——今世为人,岂不知来世为妖?

 

源氏的家主去世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

无论是作为平安京最负盛名的阴阳师之一,还是天皇最为信任的武将,这位大人的离去却是实打实的掀起了一翻风浪。且不提源氏那么多年来在妖鬼之间树敌无数,就连朝上看不惯这位受宠信的,也不知凡几,一时之间颇有些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所幸这位过世家主本就是个明白人,为此留下不少后手,再加上天皇的荣宠依旧,并不为此而有半分削减,因而百鬼来袭的场面也并没有发生,只是苦了京都一众大大小小的阴阳师们,为了平定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怪们的动乱殚心竭虑,偶尔私下里也有抱怨源氏家主,颇有些唏嘘这位死的太早的意思在里头。

 

而就在城内一派焦虑恐慌的气氛中,安培晴明却独自一人离开了京都的守护结界,缓步登上了大江山,把两个老朋友给阻拦住了。

 

“源赖光已死,再斩尽杀绝又是何苦。”

“这么说,你是执意要拦吾和吾友复仇了?”

 

大阴阳师并没有动手,一扇横住去路,对鬼王凶恶的瞪视仿若毫无所觉一般,只是微笑:“只是不愿看到京城流血……好歹也是那人生前的心愿。虽说与他理念不合,但唯独这点却也挑不出错。”

“这与我何干!只因为他死了,前事便一笔勾销了么!呵,源氏——”

茨木表情不耐,似乎就要发作,阴阳师的下一句话却使他迟疑起来。

 

“那也不应该是你,茨木童子。”安培晴明摇了摇扇尖,视线晃过一旁若有所思的酒吞,“论仇恨,还有另一位恐怕更深刻——也更有资格动手。”

“你是说……”

“被反复束缚住的痛苦,恐怕没人会比他更清楚。”阴阳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既然源赖光死了,那他一定会回来,找他的‘主人’。”

 

“但鬼切身上有那个人的咒,那个人死了,鬼切怕不是——”

“嘛,大概他学艺不精,失效了吧。”

安培晴明眯了下眼睛,近乎玩笑一般说出这句话。

 

 

源赖光过世的时候,鬼切正被外派出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妖怪之类的退治。

这些年他的主人身体开始衰弱,毕竟是人类,不管曾经如何强健,在老去之后也渐渐的力不从心,因此原本那些亲力亲为的工作也逐渐的交到了他的心腹鬼切的手中。鬼切的记忆一直以来总有些模糊,不记得自己的诞生,也不记得从前和主人相处的经历,源赖光告诉他那是因为之前他在退治鬼王之时受过重伤的缘故。他的这位主人一向对他关照有加,全府上下都知道他受到家主的喜爱,因此尽管偶尔脑中会闪现一些可怕的片段,但他依然相信,并深深的眷恋着他的主人。

——然而在契约断掉的那一刻,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所信赖着的,非常喜欢的主人,再一次的骗了他。

将原本是妖怪的他从大江山掠走,强行塑造成人的模样,并且反复封印他的记忆,把他像忠心的狗一般差遣来去,并让他犯下了屠戮过去同胞和亲友的过错。甚至在他察觉后清洗掉他所有的记忆,使得他再一次顺服。

 

被如此过分的玩弄,怒火涌上心头,只想立刻回去把那个人狠狠斩杀。转念一想,那个人却是已经死了。

那就把他最珍视的东西,他的家族和名望,全部摧毁好了!!

只是……

 

“他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酒吞和茨木在大江山上守了整整三日,没得到源氏主宅被破,家主尸体被大卸八块的消息。

反倒是等来了一只失魂落魄的鬼切。

 

“我去见了安培晴明。”

鬼切似乎是想对他们笑一下让他们放心,咧开嘴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难过之极:“他说我身上血的契约早已解开,还说那个男人将我托付给他,让他日后多多照看我。“

 

“那家伙是这么对你说的?”茨木冷哼一声,知道那个狐狸一般的男人并没有对自己说出全部,还是被他摆了一道,“站人类那边的,果然都不可信!”

“所以我把他打了一顿。”鬼切顿了下,接着道:“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把我托付给别的人!就算死了他都不会放过我的!何况他那么讨厌安培晴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不行,说不定他还活着!又想用假死来欺骗于我!”

 

“喂!”

两位鬼王在他身后呼唤他,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飞快的往山下跑去,必须要用自己的眼睛看到才行,一定要确认才行。

他不相信那个人就这样死了,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之后,竟然还想将他丢给别人!绝对是在耍他,那个人这么狡猾,怎么可能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世了!

说不定只是偷偷溜走,找个地方躲起来……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剧烈的风声从耳边掠过,鬼切紧紧咬住牙关,尖利的牙齿磕破了嘴唇,血从嘴角蜿蜒而下,他却恍若未觉。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人——怎么会这样轻易的死去,还没有从那人嘴里得到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还没有快意的在那人心口刺上一刀,还没有当着那人的面杀掉所有和源氏相关的人类,让他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

……也还没有来得及见那个人最后一面啊!

 

这份急躁在京都城外止住。

长长的送葬队伍,白色的帷幕,抬着长杆脸色惨淡的人们,还有那些真心为这位守护平安京的阴阳师的逝去而感到悲伤,啜泣起来的,驻守在道路两旁的平民们,以及最中央的纯黑色棺木,无一不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不论爱恨,他最心心念念的,想要见到的人,的确是死了。

当然,以他的身手,随同护卫的源氏阴阳师们全然不是他的对手,他大可以将那些人砍翻后,再去确认棺木里的尸体,看看那人是否又打算偷梁换柱,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然而他在看到这个场景之时,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恨不能手刃仇敌的怒火,却只觉得胸口冰凉,心里面缺了一块,无端端的一口气便泄了,再也提不起自己那把沉重的佩刀。

即使源赖光并不是那样的光明磊落,他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躲藏起来,只为了再骗他一次。

——最了解他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可他却像被魇住似的,发了狂的跑回来。在内心深处,他原来一直都相信着那个人会带着他一起的誓言,以至于到现在还不相信,那个人竟然丢下他死了。

 

“为什么……”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为什么这一次你不再骗我了呢?”

 

 

而此时,鬼切却不知道,仅仅几座山之隔的大江山上面,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这位客人并未遮住头脸,因而一路之上群鬼易辟,大大小小的鬼将在看到这个人之时,统统避让开来,并且一个个的急着跑上山顶报信。

“——王!那个人,那个男人又杀进来了!”

 

酒吞才将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囵吞的属下一脚踢开,就看见从山道上走上来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个新生的妖才对。

他坐着不动,眼睛眯成一条线,血光在其中闪烁,而在他身旁正在陪着他喝酒的茨木已经站了起来,眼看着一发黑焰撰在手里,立马就要轰过去。

然而面前这位就像来踢馆的家伙却摆了摆手,既不执刀也不捏诀,只是镇定的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鬼王:“‘源赖光’已经死了,即使过去的事无法抹去,但今天我的确不是来生事的。”说着他轻拍了下手中提着的坛子,“以酒吞童子的气量,应当不至于连一个送酒之人都要防备……源氏的藏酒也是京都一绝,不尝尝么?”

 

酒吞嗤笑一声,一手拦住了蓄势待发的茨木:“你也不必激我,生死仇敌在前,那些破烂的规矩气量什么的不值一提——不过在开战前,我倒是有必须问到你的事,姑且让你多活一会儿。”

“我也并不知晓。”男人就像明白他想要问什么一样,爽快的说了出来:“此生一意斩妖灭鬼,与‘那边’难免牵扯过多,再加上源氏掌控式神咒术的反噬,自我醒来便已然是这幅模样。”

 

“你倒是豁达。”鬼王看着他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到底是没有发作:“一生除妖,到头来却又堕落为妖魔,依你平素决断,岂不是得自戕了事?”说到这,他的神色立时转为鄙夷,“为了苟活而违背了自己的道理,却叫我真正看不起你!”

那人听罢也不动气,脸色有些黯然,说话依然淡定如往昔:“……正如鬼王为了知晓我身上发生的事而让我站在这里,那么我也有不得不活下去,即使变成最憎恶的妖鬼,都必须存在下去的理由。”

 

他便在此时停住,犹豫了许久,才问出了那个藏在心中的问题:

“……鬼切他来过了吗?”

 

酒吞童子将将要到嘴边的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只觉得这幅场景可笑至极。这个人封了鬼切的记忆多次,将那个逍遥自在的鬼变为自己的利刃,所行之事全是欺骗隐瞒,这明摆着就是利用罢了,何其冷酷。然而待到现在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又惺惺作态的前来,不惜深入敌阵都想要得到的消息,却还离不开鬼切二字。

一旁的茨木早已听的烦心,只觉得这个人类纠缠鬼切纠缠的紧,虽说不是自己的事,却也一股无名火冒上来,张口便要喝骂:“你这家伙害的鬼切变成那副模样,还敢跑来这边!鬼切怎样与你何干,他——”

正要说出“他去将你的尸首大卸八块”之类的话,却冷不防被酒吞在背后拧了一记,顿时一口气哽住,接下去的话也就没有说出来。

“挚友?”

 

“他没来过,怕不是对你之前所作之事心有戚戚,有多远走多远去了。”鬼王不动声色的说着谎言,嘴角微微挑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待到确定你的死后,再来图谋复仇,倒也不迟。”

茨木咋一听完,愣了愣,便随着身边之人的意思不再做声,只是拿眼睛盯住面前的人,脸色阴沉的骇人。

 

“……是这样么。”

男人听了之后也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对这句说辞抱有疑问,仿佛那便是他心中的答案,只是借由酒吞之口说出来。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上前几步,在茨木警惕的眼神中,把带来的酒坛子放置在石桌上:“既然没有他的消息,那我就告辞了。”

 

“站住!这里岂是你想来便来的?还是把命先留下来再说!”

地狱之手瞬间爆发出来,黑色的火舌卷上了那个人转身离去的身影,然而那个影子徒然破碎,火焰卷了个空,不甘的在四周徘徊着。

“啧,又是式神!”

茨木童子正要追过去,却被酒吞有意无意的阻拦了一记,待到想要继续冲出之时,那个人早已连气息都不见了。

 

“挚友!为什么阻我!干脆就在这里把仇报了!”

茨木有些咬牙切齿,恨恨的说到:“如今他孤身一人,以你我二人之力,足以将他撕碎,也算替鬼切了却一桩心事!”

酒吞却看了他一眼,摇了下头:“只怕鬼切非但不会感激,反倒还要恨上你。此事中间曲折,你却是不明白……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说罢,他便不再提起那个人的事,只是示意茨木重新坐下来,端起酒盅:“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喝酒便是!”

 

说来也巧,这段波折仅仅过去半个多时辰,鬼切便又回来了。

他的眼眶通红,一副方才哭过的模样,却又强自镇定着走过去,拎起那坛孤零零的摆在远处的酒,对着两个看过来的鬼王抱怨:“我在那边打探情报,你们却在这里快活,真叫人生气。”

 

刚拍碎封口,对着酒坛一口灌下去。

紧接着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喝酒,只是方才心情激荡,为了在这两位面前掩饰,而随便抄起个什么东西灌上几口,来平定自己的心神。

然而这个味道他简直太熟悉了。鬼酿造的酒绝不可能是这样的,这种味道他只在一个地方尝到过,非常的珍贵,只在皇室中间流传——而他也曾借着那个人随侍的身份,时常得以分润到一些。

——源氏的美酒,还有那个人的气息。

 

“等——等等!”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手中的酒坛,又看向两个一齐朝着他望过来的鬼王:“这个是!怎么可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去过那里……不,不对!”

鬼切语无伦次的说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又闻了闻这个味道,终于像是确认般的向那两人追问道:“是他?是他对吧?他来过了?他还活着!!”

他的表情先是激动,紧接着变成了呆愣,随即又转为愤怒:“他果然,果然又骗了我!”

他分明是在愤怒,然而这份愤怒之中竟然还夹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酒吞与茨木对视一眼,还是酒吞先开口:“所以你要去见他?”

“他在哪里!为什么来了却又不见我!”几乎是同时的,鬼切打断了他的话,焦急的往四面探看着,仿佛这样就能揪出那个人的踪迹。

酒吞见状,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他指了个方向:“……刚走不久,往那边去了,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

他话音未落,鬼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那坛喝了一半的酒跌落在地上打转,惹得酒吞在空气中嗅了嗅,惋惜了一句“可惜这坛好酒”。

 

只是边上的茨木还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满脸纠结:“这样不好吧,我们不追过去帮忙吗?”

“追什么,都说了让他自己解决。”嗜酒的鬼王扶住自己的酒葫芦来回摩挲,眼中的凶戾之气减退,见茨木烦恼的模样,也不由大笑出声。

 

“还不明白吗,那个人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end


风紧扯呼!

大家都知道,那啥开始了。

虽然主压切不算热门tag,但是以防万一,我把过激的几篇都锁一下,等风声过去再悄咪咪解锁哈


世道艰难,连开车都不行了,啧。。


执念(源赖光X鬼切)

 *出自一个因为削卡怒而弃坑的云玩家之笔,角色属于yys,ooc属于我

*因为大家都觉得老光是爱情骗子,我要为他……嗯,修饰一下

*尽力的想写出he的感觉,失败了

*因为wy乱改剧情的尿性,所以很可能会被新出剧情打脸,大家就当平行世界好了!

 

 

side A

 

从那一日起,胸口便开始隐隐作痛。

 

起初只是如同那些积年旧伤,在阴雨天细细绵绵的扎进骨髓,翻来覆去的搅动着。到后来宛如病入膏肓,时而剧烈抽痛,时而积塞于胸,一口气呼不出来,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那里,许久才能平复下去。

——然而其实是没有伤口的。

 

源家的家主丢了视若性命的爱刀。

这件事直到现在还在被人拿出来,当面是不敢的,然而背地里却被那些不知情的人痛惜扼腕。殊不知他丢了的岂止是刀,简直差点连命都一起丢进去了。

源赖光从不防备鬼切,那天他本应留在本家等待他最锋利的刀带来的捷报,却为八岐那边的事搅扰,不得不留下替身前去。接着钢铁穿透胸口血肉的触感便沿着知觉连接的地方火辣辣的烧过来,那时他刚转过念头,想着他的刀怎又变成了这幅没有教养的模样,临到嘴边却吐出一句夸赞:如此锋利,也的确是一把好刀。

待到急急拍马赶回,鬼切早已消失不见。

 

也罢,不过是把好用的工具,丢就丢了吧。

 

……话虽如此。

到今天为止,那份灼热的痛楚,却依然没有消失。

 

他年幼聪慧,在还是孩童之时便知道自己将来会是源氏的家主,童年被期望后的刻苦研习,少年得志时的排挤孤立,直到他真正爬上顶端之时,愿意协助他的人却寥寥无几,那些老家伙们对他指手画脚,无论什么决定都要被重重筛选批驳,他只是希望振兴家族,却宛如身负千担,连近身之人都无法使唤如意,简直和个傀儡别无二致。

也许正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鬼切——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也大概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了——他才想到了能够充分利用手中剑刃的方法,而从这个方法中所诞生的鬼切,成为了他唯一一个亲手打造出来,完全符合他心意的式神。自此之后他的掣肘一个个的消失了,那把利刃毫不犹疑的将阻碍在他前方的事物全数斩断,家族的权利也终于得以渐渐收拢在自己手里。

 

多么温顺而又好用的工具。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他本该这样想。

 

不知不觉中,自己为这把刀耗费了过多的心思。

因为需要他贴身守护,于是给予他同吃同住的权利;为了使他更加锋利,便从不吝啬夸奖,也会将一些别人呈上来的,无聊的小玩意儿,赏赐给他;甚至于到了后来,还会为他妆容打扮,以人类的姿态出行,参加一些原本不屑前往的祭典……只因为他的随口一提,只因为想看到他高兴的笑起来的样子。

真是漂亮啊,他的刀。

然后,自己连这个人,其实原本是个没有教养的恶鬼的事情,也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并不是在后悔强行驯养了那把刀的事。

他想。

只不过一时不察放松了项圈,是他的错误,以为恶鬼能够变成人类,能够用人类的方式对待。

 

很近了。

那把刀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他惯常的,将一切掌握在手心里的那种冷酷表情。

 

这一次它可跑不了了。

 

 

side B

 

这栋建筑,他真是太熟悉不过了。

 

轻巧的落在庭院内,几个起落间便隐藏起来,无论是巡夜的值守还是成片连接起来的结界,都无法探查到他的踪迹。十年里,这个源氏一族的本家大屋,里里外外都被他摸索过,因而此时的进入也就格外方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的闯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假借献上鬼手之名,将那个欺骗他,毁了他全部的男人杀死,这本是上一次就该完成的事。结果那个人何其狡猾,竟然以阴阳术构筑替身,让他自以为报仇雪恨畅快淋漓,将死之时也未存懊悔——可那竟然还是个骗局,再次睁眼之时,他就理解了目前的状况,目呲欲裂的想要继续追杀,却到底还是被同族拦下,在包围圈形成之前,生生忍住切齿的仇恨,逃一般的从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离开。

——但他绝对不能饶恕那个人,一定要切实的杀死才行。

 

狂乱也只是一时间。

稍稍镇定下来后,他便没有顾及过去友人的劝阻,趁着这几天源氏内部大乱人心不稳之时,再一次潜入这里。

熟悉的景物在眼前闪现,在鬼的眼中看到的东西,却和人类时一般无二。那曾经树下的温声细语,被那男人捉弄着塞了好几个团子的走廊,皱眉替他包扎的杂物间……以及近在眼前的,亮着烛火的主屋。

源家族长的卧室。

 

他直直的盯着那里,那个亮着烛光的屋子,暧昧的呻吟,交缠的肉体,令人期待又畏惧的快乐……那个人教会了他许多人间的事。即使在最痛恨那人的一刻,在把刀插入那人心口的一刻,也曾有一丝黯然掠过他焦灼的快沸腾的脑海——如果能够一辈子停留在过去那段时光中就好了。

 

——鬼切。

那个人这样唤他,于是他就成为了鬼切。

真可笑,那个人明明如此厌恶妖鬼,却将他在身边放了十年。他恨那个人欺骗于他,剥夺了他的自由,毁了他的一生,却也贪恋着他偶尔温柔的模样,每每在他陷入疯狂之时将他从黑色的记忆漩涡里拉出来,逼着他痛苦不堪的认清一个现实——比起那个奴役他的家伙,他其实最恨的是他自己,那个被骗了一次又一次,依然无法彻底死心的自己。

 

可那却全都是假的,那个骗子,从一开始就冷眼看着这一切吧?在自己失去自制的时候,是不是也露出讥讽的眼神,看他一个人沉浸在虚假的欢喜,或在欲望的尖端上无法自拔?

即便如此,那段作为鬼物逍遥于大江山的日子,在记忆深处,甚至还没有那个人为他所折的一株白槿来的真实。

区区十年的人类时光何其短暂,却让他把心都交了出去,连自己的本名都忘掉了。

 

真狼狈啊,鬼切。

 

“这一次……”

恶鬼呲出了利齿,黑暗中血红的双眼闪着不详的光芒:“……不会再失手了。”

 

 

 

 

 

站在门口的鬼切闭目感觉了一会儿,然而令他疑惑不解的是,直到此时他都没能察觉任何加重的防护,没有式神、没有触发式结界、连个普通的守门人都没有。

过去源氏的宝刀倏然一惊——

他所认识的源赖光绝不是粗心大意的性格,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本应该一步都踏不进来,源氏的家将和那些被操纵的妖魔可不是吃素的,陷入那些阵势的源氏仇敌的下场,他也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是被故意放进来了吗?被那个该死的男人……

 

手指猛的收紧,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到头来,他还是没逃过那个人的算计。

那么……他应该先离开这里,之后再徐徐图之吗?

 

“为什么不进来。”

这个时候,他听到屋子里,有人用他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开口说话:“上一次你可没有那么畏缩啊,鬼切。”

 

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粗鲁的砸开门走进去,巨大的响声回荡在房间内外,立刻便有嘈杂的人声向这边涌来——毕竟是家主的屋子,要不是这个人撤了守卫,本就该无论如何戒严都不为过。

鬼切反射性的一抬手,轻轻的把门重新合拢。此时他才真正与房间里唯一的那个人对上眼,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望着他,似乎是在说‘既然已经堕落回妖鬼,怎地还遵守属于人的礼节’。就是这幅明摆着不屑,又高高在上俯视的模样,惹得他一阵大怒,暴骂的话语就在嘴边即将出口——

“家主大人,请问出了什么事?是那妖物又回来了吗?”

 

妖物。

鬼切暗自冷笑,那个男人果然选择不说出实情。

也对,被自家的式神,源氏的宝刀背叛,这个传出去就太折损家族的颜面了。

 

“无妨,你们把人都撤了吧。”

眼前的男人稍稍提声,无视了鬼切带着冷意的视线,待一众人在外面散去后,却猛然掩嘴低头咳了几声。再抬头时,鬼切的脸色已经变了。

男人雪缎一般的袖子上,开出了嫣红的花。

 

“你……”

满室的杀气一泄而空。鬼切才将长刀亮出来,还未来得及说出点什么,就见这个人突然在面前吐血,简直一口气没提上来就灭在了喉咙里。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人类,自他顺服这个人开始,就从未见到男人有半分弱势,甚至曾有几次被对家重伤,几乎奄奄一息之时,却还硬顶着交代完后事,这才一声不吭的昏过去。这个男人一向是运筹帷幄,一副没有什么能脱离他掌控的模样。

然而此时源赖光脸色苍白,刚进来时因为全心全意都在如何杀死他上面,因而没能注意到他其实面色极差,眼眶底下带着青黑,似乎曾为某事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而他那口溅在衣服上的血,则说明了有伤在身。

 

不对。

那个人本不可能受伤。那一天,他斩杀了的那个傀儡,才是从胸口贯入。

傀儡……

只僵硬了一瞬间,鬼切就反应了过来——源赖光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更别说拖着病体带伤来见他,见一个心心念念想着怎么活生生剐了他的妖物。

“……你还想用这伪物欺骗与我!!!”

 

男人似乎也稍许怔忪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他所说的究竟是何物,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伪物?”

鬼切此时岂止是咬牙切齿,被再一次耍弄的怒火使他恨不得立刻剁碎眼前这个人,却又生怕陷入诡计,长刀遥遥指住眼前的‘替身’,紧张的四面环视:“出来!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敢面对我!胆小鬼!骗子!”

他翻来覆去的骂这几句话,可怜他被面前之人调教了十余年,修养都刻在了骨头里,有心要发作却连那些粗鲁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把他自己给气了个够呛。

 

“我可不记得教你说过这些。”

男人好整以暇的从原地站起身,镇定如常,仿佛面前杀气腾腾的妖鬼依旧是他的爱刀鬼切:“欺骗……呵。”

源赖光此人能在家主位置上待了十几年,人心百变而妖魔狡猾,无论是家族之事还是对外征战之事,怎可能事事光明磊落!

然而他却除了最初抹掉鬼切的记忆,将自己的使命强加于它,其它细数下来却竟然没有一事欺瞒过这头懵懵懂懂的刀灵,不愿、也没有必要。

——如今却被当事人指住鼻子,满心怨恨的痛斥。

“是因为我将你当做利刃,把你原先的同伴一个个杀得干净么?”他随口一问,缩在袖子里的手暗中捏了个印。

 

鬼切在他面前大口大口的喘气,闯入进来的是他,执刀的是他,喝骂的也是他,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呼哧呼哧个不停:“……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竟然又一次,又一次……我是那么的相信你啊!”

 

“你逾矩了,鬼切。”

 

男人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开口道:“既然是刀,那就只是个趁手的工具罢了。”

……不是源氏、不是家主,而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只是工具罢了。”

他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一般,刻意的强调了一遍。

 

鬼切听罢,先是瞪大眼睛——他其实早料到这男人冷酷无情,决计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却在心里始终有一块悬在半空,等待着临终判决,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只是赫赫低笑几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那我就先将你斩了,随后便去追杀那个不肯露头的家伙!”

 

“……你太大意了。”源赖光也终于掐完印诀,放下手轻声叹息:“如今比不得往昔,没人能替你分析战局,并且识破对方计策了。”

话音未落,雪亮的刀光一闪,直直的递到面前,紧接着凌厉的刀式宛如被冻结似的戛然而止,执刀的手咯啦啦一阵骨节爆响,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一步。

长刀的主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脸因为过度用力而憋的通红,眼睛里的恨意真是倾尽五湖四海都遏制不住:“……你竟然是真的!”

如此熟练的使用缚之术,攻心过后便是致命一击,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源氏的家主可不是个只凭蛮力的武将,总是谋定而后动,往往最后敌人只道是死于他身边随侍的鬼切之手,却不知这位平安京的顶级阴阳师在这份功劳里占据了多大的分量。

 

“乖乖的回到我的身边,我还像之前那样待你。”

高大的白发男子贴近他那动弹不得的爱刀,一手钳制住下巴,亲了亲它的嘴角:“我不曾亏待你,为什么非要从我是身边逃跑呢?”

恶鬼稍稍张开了嘴巴,源赖光以为这是终于屈服了的表现,下一秒却在他试图探入进去之时,又恶狠狠的咬了下去:“你去死吧!!”

 

“……不乖的狼狗。”

男人冷冰冰的笑起来,擦去嘴唇上的血迹:“看来是需要重新调教一下了。”

粗暴的日一下切切

【男审X被被】隐秘

*是 @本丸夜景  太太家的阿凌和被被,根据太太的描述补完了这个曾经不傻白甜的阿凌

*本想开车但被阿凌亲妈驳回,怪亲妈!

 

山姥切国广一向睡的比本丸里大部分刃要晚一些。

倒不是生活习惯上的问题,一方面因为身为审神者的近侍,每日的工作安排和完成进度汇报以及活动的布置,都需要替那个不成器的主人操心;另一方面则是关于审神者本人,这个人类天生娇贵的模样,没事就趴着哼哼说头疼,稍微磕着碰着就嚎的和割肉似的,睡觉总是踢被子,总之是各种让人放心不下。

因此在今日份的“视察审神者房屋”,并没收了藏在被子里玩的平板一份之后,山姥切总算能够回屋里好好的休息一下——最近大阪城又开了,虽然审神者本人对捞到粟田口那振短刀没什么指望,但有小判补贴家用也是很不错,因此他每天早出晚归亲自上阵,现在早已累的不行,上下眼皮都在打架,简直走着路就能马上睡过去。

 

困的睁不开的眼的打刀慢吞吞的在走廊上面挪动双脚,眼前浓稠的黑暗对他而言并不是问题,他的脚步很轻,在寂静的深夜只留下轻微的摩擦地板的响动,避免将其他刀剑们吵起来。

就这样走了一段时间后,山姥切开始觉得不对劲,连困意都降低了几分。

——本丸的走廊,是那么长的吗?

 

打刀付丧神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昏暗的处所,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他猛的回过头,惊愕的发现一路上过来的房间窗格都消失了,铁灰色墙壁和漆黑的廊柱,冰冷的矗立在两边,构成了这条道路的所有。

不对劲。

山姥切瞬间警觉起来,作出了守备姿势,一手扶向腰间,却徒然抓了个空——他正要去就寝,身上穿着睡衣,别说本体,连个能够护身的东西都没有。他咽了口口水,手指触摸到脖子上挂着的,审神者亲手为他制作的御守,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是谁?怎么入侵本丸的?为什么要扭曲这里的空间?有什么企图吗?结界呢?审神者那边如何了?

乱七八糟的问题涌上心头,他极力运转着大脑,企图分析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围昏沉的夜雾包裹着他,让他一点一点的沉入这份令人畏惧的怪诞中,然而不知为何,尽管四肢冰凉沉重,胸口的位置却始终徘徊着一份暖意,守护着他不被环境同化。

这种情况没能持续多久。

很快从不见尽头的另一边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由远及近的靠过来。许久后才显出个模糊的轮廓,先是手和袖子,再是单薄的和服,最后一脚踏出之时,这个隐没在浓墨中的脸也终于完全的露出来。

 

山姥切愣在原地,原本缠绕在身上的凌厉气场倏然消散,他疑惑的偏了偏头,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不是让你早睡的吗?你怎么起来了,阿凌?”

那个迎面而来的青年,原本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也空洞洞的,似乎什么都映照不到那双眼睛里,夜雾伴随着他,每走出一步,他的四周就像被什么东西晕染扭曲了一样,色彩褪去,温度褪去,空间被挤压出硬邦邦的一块,叫人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仿若凝固琥珀中的虫子,摆出死前最后一刻的震惊和绝望。

但是打刀付丧神一句话说出口,这个不详的氛围顿时被打破,山姥切出口的鲜活字体就像冬天里开出的蔷薇那样热烈,直直的烧到这个人面前,将他冰封的面具融化了一块。

“‘凌’——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是你来本丸的第一天硬叫我记住的。

这个念头转过不到一瞬,那句看似懒洋洋的,实则却暗藏锋芒的问话就让打刀惊醒过来,眉头皱起,眼睛虚虚的眯起,戒备抬到了最高:“……不对,你不是阿凌,你是谁!”

“在我的面前,却说这个名字属于另一个人……”青年原本晦暗的目光闪烁出兴味的光彩,他开始觉得有意思了。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让他提起兴趣,而且面前这个人,或者不是人的什么东西,竟然没有惧怕他……也没有死亡。

“你想用阿凌的样子做什么!”付丧神语气里带着急促,他一直很担心审神者的情况,而这个时刻,这个用着审神者的脸,用着平日里绝对不会使用的语气,对他说话的陌生人,直接加重了他的恐慌。而在下一刻,这份恐慌变成了他不得不直面的现实。

“我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人。”青年的嘴角勾起笑意,缓慢的一字一句的开口,每个音节都像是被冻住似的,冷冰冰的砸在地上,“还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闯入这里的人是你啊,小家伙。”

“不、不对!这里明明是本丸——”

山姥切国广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身体里冒出来,熟悉的脸却说着他不熟悉的话,诡异的长廊,走不到尽头的路……难道这里是他的梦境?他做噩梦了吗?

——不会的,他记得非常清楚,他正要回去自己的房间,从审神者,从阿凌的卧室那边……

 

“哦,从我的卧室那边。”

眼前的青年就如同能够读心那样看出了他的想法,接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人身上压迫而来的战栗感似乎被他自己收回去了一部分,打刀僵硬的腿脚终于得以活动,他想向后退去,离开这个危险的家伙远一点,结果刚迈开腿便撞上了坚硬的墙壁——方才还空荡荡的身后,无尽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墙,将他的退路完全的切断。

“所以你是‘我’的东西?难怪一点都不怕我。”造成目前状况的青年丝毫不管山姥切快炸毛了的表现,继续自言自语道:“既然把你留在身边,那就证明我的轨迹会发生改变?虽然命运这种东西早就抛弃我了……不过看来……”

他抬起头,突然向山姥切笑了一下,还是那样冷酷的,毫无人气的笑容:“触碰活着的东西是什么感觉,我一直想尝试一下看看,如果你已经是‘我’的了,那么怎么做都无所谓了吧?”

 

冷。

好冷。

山姥切咬住嘴唇,呼吸急促,身体的热度渐渐流失,关节都被冻僵了那样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知道这只是个假象,如同被梦魇住那样,只要能挣脱出来,只要自己能从这个人身边退开就好——

“虽然没有死,但好像也不能动了啊。”青年看上去有点惋惜,那不是对生命流逝的感叹,而是带着对实验品的不满意的语气:“这么弱,为什么要留着你?‘我’脑袋坏掉了吗?”

——阿凌他才不是你!不许用他的名号!

付丧神出不了声,胸口的御守竭力护住他心口的一点温热,但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个地步,面前的青年像是玩弄有趣的物品那样,手指缠绕他的头发,划过他的额头,从鼻梁一直抚摸到下巴。听说触摸冷到极致的事物的感觉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伤一样,打刀脑子里闪过这句话,这个人比冰块更冷,被他碰到的地方好像连皮肤都要被冻上,然后从脸上撕裂下来。

……这还是他的主人,他的审神者教会他的事,钢铁之身的他是不会觉得冷的,而人类形态的付丧神会有各式各样的感觉,同时也变得更加容易受伤。

【就因为我想看雪兔子,你就捏了一晚上的雪?你是傻瓜吗!】

那是阿凌第一次向他怒吼出声,当然之后出阵又受伤,为同伴挡刀,坚持最后一个手入,这些都多多少少的让他的审神者不满。

【要更爱惜自己呀,山姥切。因为你是——】

 

“原来‘我’这么喜欢你吗?”

青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打刀头一次觉得这个声音如此的刺耳,没法动弹的他只能用眼神去瞪视那个窥探他心灵的入侵者。

“触摸……还不够吧?平时我是怎么做的呢?像人类过家家那样拥抱你吗?亲吻你吗?还是插入进去……交合?”

……不要!不要做!我接受的人只有阿凌!

 

“可我就是你的阿凌呀,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山姥切惊恐的看着青年慢悠悠的将手伸进他的衣领,一点点向下探去,抚摸着只有被审神者碰过的地方。

 

“你看起来表情不舒服,是我做的那里不好,还是说不够————啊!”

面前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般迅速缩回了手,山姥切能看到那原本完美白皙的手掌边缘缺了一块,淅淅沥沥的往下流淌着黑色的丝线,又蒸发在了空气中,这时候他也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保护了自己。

打刀胸口的御守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那个普普通通的,做工粗糙的御守,如同撑开了某种结界,将青年逼的连连后退,而那种恐怖又无助的寒冷感也随着他的后撤而渐渐离去。

金色的光紧紧包裹着付丧神,轻微一炸,如同爆裂的灯花那样闪烁了一次,从原地消失了。

 

“……连自己都不许碰,‘我’还真是……”

重新被铁灰色的世界围起来的青年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恢复完毕的手,摇了摇头:“反正以后也会有机会,下次不会让你逃了。”

他重新笑起来,看着打刀消失的地方,如同一个孩子注视喜欢的玩具那样,专注的令人毛骨悚然。

 

 

“……喂——喂!山姥切醒醒!”

打刀付丧神是被一阵摇晃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发现刚才还准备强迫他的青年的脸就在他眼前极近的位置,他顿时僵住,没等这个人开口说话就一拳砸在他脸上,让青年嗷的惨叫一声:“山姥切谋杀亲夫啦!”

“再这么说就给你另外一个眼眶上也印一个黑眼圈!”打刀不假思索的说完后,这才恍然回神——这个语气,这个动作……是真货,如假包换的那种。

等等,那之前是怎么回事?无尽的长廊,没有生命的灰色,冷,还有那个和审神者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呜呜呜,我就是看到山姥切躺在走廊上睡着了打算把你叫起来……结果……”青年用着假哭的声音小声抽泣,还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偷偷看他:“没有叫我起床,也没有给我送早饭!山姥切是不是不爱我了!”

“……抱歉。”付丧神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两个字,伸出手准备安慰一下好歹还算无辜的审神者,结果他刚刚一动,有什么东西顺着胸口,从衣服的下摆里掉出来。

是他的御守。

 

……对了,是这个御守帮他逃过了那个人的……

山姥切准备拿起它看个究竟,却被青年身手敏捷的先一步拿到手,只听他惋惜的大声说着“绳子断了等下帮你重新绑一下”这样的话,然后将御守顺势塞进了口袋。

“等一下阿凌,这个御守——”

“好啦好啦有什么事吃完饭后再说,我都要饿扁啦!”

 

青年将打刀从地上拽起来,推蹭着让他往前走:“今天烛台切做了你喜欢的煎青花鱼和味增汤,冷了就浪费了啊!”

“我知道了你不要推我……不许突然亲上来!”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山姥切没有注意到,他方才坐着的地板,有一块小小的、被灼伤了的痕迹,很快的在本丸自带的灵力修复功能下消失了。

而此时审神者口袋里的御守发出轻轻的一声咔擦的声音。

 

“……‘我’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要重新做一个了呢。”

青年小声的嘀咕说。

 

END

 

解释一下:安藤凌在夜景太太那边的设定里,是个绝世大魔王,走出去就尸横遍野大家死绝的那种,还超级任性。

遇到被被后从良了

唤醒(审Xhsb)

*119极部番号贺文!

*是个be,不适者绕路

 

“……所以说我们本丸肯定是被不详之物入侵了。”

“哦。”

“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吧?我指的是被吊在房梁上的鹤丸。”

“那不是他的常态吗?”

“但是他前一天刚惊吓过您……所以我们很怀疑……”

“我做的吗?!”

“不不,我们没有怀疑主人的意思,我是说可能有看不下去这种事的某种邪祟为您代劳了啊!”

“……挺不错的邪祟,留着吧。”

“等下!您不觉得奇怪吗?这几天陪您睡的刀可都是被丢出房间了!”

“果然,是睡姿不好。”

“喂?!”

“……继续,除了这些捕风捉影的小事呢?”

“您把这些事叫做小事??好吧,那么最后一点总可以证明,我在您房间里翻库存的时候可是被打晕过的!”

“……稍等,什么叫在我房间里翻库存?”

“这个……为了不被恒次和石切丸消减干净,我把我珍藏的【哗】和【哗】全堆主人你床底下了……所以才好好保存了那么久。直到昨天晚上——呜……”

“???你还哭?看我不打死你——把东西都给我交出来!”

“所以说没有了啊!连着箱子一起不见了!所以这肯定是敌人的阴谋!企图让我以为是主人干的这缺德事导致我对主人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心气难平平复不下——这口气!”

“……说实话你怀疑的是我本人对吧?”

“不,没有的事,我对自己的侦查十分自信,打晕我这件事只有比我更可怕的存在才能——”

 

【即使是不详也没有关系,因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哐当”一声,被刀鞘砸在脑后的大胁差脸朝地的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在他背后站立的极短爸爸推了推自己的平光镜,冷静的对着一脸无语的审神者说道:“……这个人企图把书藏在粟田口房间,被鲶尾哥翻出来后才歪脑筋动到大将这边,果然没有吸取教训。”

“这个先不提,”审神者摆了摆手,“我比较在意刚才青江说的那些事——鹤丸的那个,真的不是一期或是其他被搞烦了的刀做的吗?还有来陪我睡觉的刀剑被丢出房间……怎么看都觉得好像是被人嫉妒了吧?我是被他们的家长讨厌了吗?”

“大将的思路真是一如既往的清奇,一般而言不是应该说自己太受人欢迎导致这个本丸有刃无法忍受主君的卧榻之侧被其他人分享……什么的吗?”

“但这、这也太自恋了吧?要真这么想的话。”审神者露出了一头雾水的表情,“我不记得有哪振刀对我执着到这个地步。而且嘛,就算真的喜欢我喜欢到不准别人来分享,那为什么不来和我说啊?万一我也觉得他不错值得结缘呢?”

“所以青江说的应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最近请一定要小心,毕竟能悄无声息的打晕极胁的敌人要真的隐藏在本丸里,这可就糟糕了。我会和兄弟们也说一下,二十四小时轮班,赌上粟田口的名义,绝不会让大将出事!”

“哦哦!真可靠啊药研!那就交给你了!”

 

“不过要说那是敌人的话……”

审神者在短刀走了之后,暗自嘀咕了一句:“……一般来说敌人会帮我整理房间,打扫卫生和盖被子吗?”

 

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的确尽心尽责,从白天的寸步不离到晚上名正言顺的寝当番守夜,全天候的盯梢着审神者的身边周围,要不是被强力拒绝,恐怕连厕所隔间都要和审神者挤一块儿——

“……从天花板上下来,前田。”

“诶?可是主人不是不让我们进来吗?”

——被你们从上面炯炯有神的盯着谁能尿的出来啊!

苦逼的审神者憋屈的提上裤子,在前田藤四郎“您怎么了是肾不好吗”的关切询问声中,转身狂奔到了本丸一号大佬的医务室内:“药研!!”

聪慧的短刀扫了一眼审神者和他身后跟着的兄弟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没办法啊大将,我们不知道那个的目的和出现规律,等您被袭击后再防备就太晚了。”

“可是……”

审神者想说他完全没感受到威胁,那个或许可能存在的入侵者对本丸的布局十分熟悉,不仅能将他各种乱丢的物品分门别类的摆放好,并且工作累了出去转一圈回来就能看到几案上摆了他喜欢的茶点;还像是知道他有半夜打游戏的坏习惯似的,一到睡点就拔了他的电源插座;甚至在他因为锻不出想要的刀而沮丧的时候,晚上能在枕头底下摸出松子糖来。

——所以会有那种闯入别人本丸,躲藏起来,却是为了给里面的首领悄咪咪做保姆的敌人存在吗!

 

【不会有敌人的,在这个本丸里所有人都是你的。】

 

“怎么了,大将的表情十分微妙呐?想起来什么了嘛?”

“没有。”

他对关心自己的护卫者说了谎。仿佛是天经地义般的,没过脑子就选择隐瞒下了那个人的情报。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几天时间过去了,那个不知名的人物似乎销声匿迹了一般,也证明了短刀们的护卫的确十分有效。

然而审神者却开始失眠了。明明是看习惯的房间布局,熟悉的天花板,每天早上担当近侍的初始刀一如既往的将他从被窝里摇醒……但那个人没有再来,屋子里也没有那个人的气息,是因为防备太过了吗?

“唔……今天是今剑啊。”

“是的哟主公大人,我是被拜托过来帮忙的——大阪城又开了,药研、平野、退他们去挖弟弟啦——所以他们把这边的护卫交给我……我会努力的!”

审神者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第二振刃在不明角落里死死的盯着他——于是眼珠转了转,咳嗽一声:“那么今剑能帮我去厨房端盘点心来吗?今天烛台切做了樱花饼,我们一起吃吧。”

“诶诶?可是——”

“放心你看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来来往往的刀剑们都看着呢,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他信誓旦旦的表情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樱花饼的诱惑实在让人难以抵抗,小短刀歪头思考了一下,就立刻将同伴的嘱咐抛开一边,优先执行了审神者发布的任务:“好的主公大人,您坐这边不要走动,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等极化小短刀跑的不见踪影,审神者左瞄瞄右瞄瞄,在寻找无果的情况下无奈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支开了也不行吗。”

最后的尾音还没结束,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出现了,如同恐怖故事里的鬼怪现身前惯例的阴风阵阵浑身发冷一般,某个‘东西’开始在他背后显现——当然这是他猜的,因为本人正被一只手按住,让他回不了头。

“……您不应该让今剑离开。”

“他不走你就不会出来,也没办法嘛。”

审神者抱怨着身后之人的谨慎,一丢丢为自己小命担忧的情绪都没有。首先这个人用的是敬语,其次按照这神出鬼没的身手,要是对他有坏心,他的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你是谁?来本丸做什么?还有……我是不是认识你?”

身后的人在迟疑。

“我能看看你吗?不会将你供出去的——这样也不行吗?”

按住他的手犹豫的松开了。

审神者做足了心理准备,从本丸刀暗堕一直到长相可怕的溯行军统统在脑子里过了个遍,然后才强迫自己一分一分的回过头。

“噫——”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按着地板就想爬起来逃跑,所幸那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看上去比他还要忐忑个十倍,如果没有感觉错误的话,只要自己一有什么动作,这个人可能就要立马跑路了的样子。

最后还是审神者先开的口:“……喂我说,你应该不是在戏弄我吧?”

那边想跑路的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被如此形容:“——不是。只是我并不属于……等等,在您眼中我是什么样子的?”

“真要形容的话,就是一团马赛克。”审神者诚实的描述道,“糊掉的脸和身体,勉强看的出配色是紫色和棕色……是棕色吧?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啊?”

话音刚落,对面给他的感觉——那种紧张兮兮的气息一下子松下来,方才的话语似乎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开关,绷紧的弹簧骤然松开。他立刻便察觉到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解,他可能猜错了:“所以说其实你不是长这个样子的?是我这边出现偏差了吗?”

“……准确来说,是您刻意回避了我的存在。”

马赛克的声音透着些许难过,然而也的确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大概不是错觉:“这么说,您的确很希望留在这里,可是这样的话——”

他的声线压的很低,审神者听的模糊,不得不重复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

 

【因为你自己不愿意,所以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形体,即使那个人是……】

 

“主公大人我回来啦!看,烛台切先生新鲜出炉的樱花饼!”

从走廊另一端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审神者吓的一抖,一回头就看到今剑放大的脸出现在面前,差点被这二次惊吓给暴击了:“回、回来的真快……你们极短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那是天赋啦天赋!”小短刀开心的倚着他坐下来,一边啪嗒啪嗒晃荡着脚,一边给他递了个饼:“——给,这个是烛台切先生特意多放糖的!”

“太好了!”

审神者做出欢喜的模样,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眼神却悄悄的往那个人的方向飘过去。

——空无一物,刚和他说话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什么?从今晚开始撤掉短刀们的防护?”

药研藤四郎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个问题——”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那个问题还没得到解决吧?万一您受到伤害怎么办?”

“不会的,我和‘那个’谈好啦,他是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的。”

审神者十分直白的将马赛克供出去,将他们白天的见面稍作修饰:“放心,我们聊的很愉快,之前是他帮忙做的家务哦!”

“不是这个问题吧!您究竟是怎么见到……今剑没有好好的保护您吗?”

“哦,那个,我把他支开了嘛,诶嘿~”

审神者露出个不符合年龄的俏皮表情,还吐了吐舌头——看的面前的极短爸爸只想打他。

“请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短刀的表情变得又是焦虑又是愤怒,其中还夹杂了几分无可奈何,“都说过多少次了,就是因为这样轻信他人,您才会【    】在这里!”

“恩?刚才你话中间是不是漏词了……”

“——所以我会留下来再查看几天!如果那家伙出现就柄通了他!”

“等一下,住手啊!”审神者大惊失色的拉住咬牙切齿的短刀,立刻将方才没听明白的话给抛在了脑后,“他、他说会离开这里的!所以没必要这么做了啊!”

药研从下往上盯着他,带着怀疑的语气:“……真的吗?”

“当然……”不是。

审神者心虚的吞下了后半句话,直觉告诉他如果说出来事实就真的大事不妙了,“他只是、只是在这里歇歇脚而已!时间到了就会走的!”

“…………”

“…………”

短刀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既然这样,那就按大将您说的办好了。只是您还是应该——”

“——注意自身安全。”审神者飞快的接口,对着他无辜的眨了下眼睛,“听了很多次,耳朵里都长茧子啦。”

“这可是忠告,说再多次也不为过。”

药研叹着气,警告般的用自己的刀柄戳了下审神者的手背:“可不要轻易的让我们失去您啊,大将。”

 

自从那天与药研藤四郎沟通后,短刀们的防护的确被撤除了。

但了解这振极短的审神者十分清楚,这位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尤其是在威胁到自己性命方面的事上,他的表现只能以用力过头来形容。简而言之就是,明面上的警备解除了,暗地里自己还指不定被盯梢成什么样。

——所以那一位马赛克朋友你别随随便便的跑出来啊!

说来也奇怪,那个人从那之后起就没再现身于审神者眼前,就像是察觉到了针对于他的那个包围网一般静静的蛰伏下去,偶尔帮这位邋遢的本丸之主打扫下房间,整理下被褥什么的,也没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直到这一天,审神者悄悄的在凌乱的被窝里塞了张小纸条,告诉那位连名字都不愿让他知晓的朋友,希望能约出来见一面。

 

他真的十分好奇。

按说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物需要非常警惕才对。但不知为何他生不出警觉的心思,甚至隐隐约约觉得对方对他抱有很大的善意,并且渴望亲近自己。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纸条,放的时候却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难道是因为自己引狼入室而愧对信任自己护卫自己的药研的缘故?不可能啊,平时我也给他添一堆麻烦,完全没有愧疚的感觉嘛!

——再说那个人会不会翻他枕头,翻了之后会不会赴约都是个问题。

 

两天后的晚上,审神者和作为近侍的初始刀互道晚安后,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随后悄咪咪的爬起来穿好衣服,从后窗那边跳到早准备好的垫子上——落地无声,完美!

他沿着熟悉的走廊外侧行走,绕过刀剑们的居室,在粟田口家的大房子外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叫上护身的小短刀。

偷偷摸摸走到后院的时候发现那个人不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居然不在!明明给他留了纸条的!

然而在没有看到那个身影的同时,审神者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他有点害怕那个人,不是害怕他会被伤害到,而是莫名的有一种再接近不行,这个人会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掉的感觉……

“……说不定这样才比较好。”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对,这样是不行的。”

他之前听过的声音再一次显现出来。并不严厉,只是不知为何带着某种沉重的味道,“若不是事态紧急,我也不愿意进到您的领域。”

那个‘人’——姑且就叫他是人吧——就如同凭空出现,身影从看不见的虚空中挤出来,审神者张大嘴巴看着他一点点的现出身形,完全没有惊动这座本丸的结界,仿佛他是原本就在本丸里头的东西,被承认了身份一般。

“……这可真是厉害啊。”

审神者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想起来方才这个人说的那句话,急忙追问道:“为什么不行?你指的什么,我不明白……还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来人没有回答审神者的话,而是就此沉默下来。照理来说这深更半夜,看到面前人出入本丸如入无人之境,脸孔又是一团模糊,无论是谁都不能放心,再不济也得叫个一两振刀剑防护才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人起,那种“绝对不会被伤害”的直感便牢牢的刻在他的思维中,使得他无论如何都提不起警惕之心。

 

“您原本就认得我,只是不愿意想起。”

许久之后,叹息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他的语调低沉,甚至从每一个字句里都能感觉到他的犹豫:“我原本也并不在意这样下去,但如今连您自己都开始怀疑,这就不由我不现身……您呼唤我,也是因为您在不安某些事,而不是因为方才您问我的那些。”

审神者想嘲笑这个人,明明他的本丸很安全,大家也都喜欢他,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到底有什么需要不安的——可是他却没能笑出来。

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雾霾,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询问,即使偶尔试探性的问那些真心待他的付丧神们,也只是得到‘您想多了’‘昨晚做噩梦了吗’‘给您开个方子安神’诸如此类的回答。

 

【政府多久没有开新的地图了?为什么连新的锻刀都没有了呢?演练场的熟人们究竟去了哪里?说好来做客的朋友们为什么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与这个本丸,浑浑噩噩的过着泡沫般幸福的生活。

……如此的不真实,就如同他身边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一样。

 

“我已经在您身边出现过许多次,每一次都是青江先发现的,接着是短刀,然后您会和我见面——但不管哪一次您都无法下定决心,而我也不能够强迫您……”那个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所以才一直拖延到了现在,是我的错。”

“下定决心?我需要下什么决心?”审神者露出不解的表情:“我知道这个本丸有问题,可是——”

“不是您的本丸,而是您自己。”访客快速打断了他的话语,“每一次、每一次,无论多少次的见面都被您忘掉了……您不记得了吗?上次您对我说想去万屋看看新品,上上那次说想吃朋友家烛台切的糕点,上上上次抓住我的手说要和我去旅行……”

那个模糊的身影说着说着,又自嘲的笑了一下:“那时候您还能认出是我,哪怕本丸内没有人知道我这振刀,您却一眼就看的出来——然而现在,您连我的模样都不记得了。”

 

审神者听的有点糊涂,他不是那么聪明的人,能理解到的部分也只有自己似乎见过很多次面前这个人,又忘记了他的事。

“所以你要怎么做?”他直白的问道,一边说着一边犹豫的回头看了眼他的本丸,那些高高低低的屋舍,付丧神们白天玩耍和劳动的影像似乎还残留在那里面,一想起来就觉得内心温暖,而面前这个人,尽管有着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但那种一往无前下定决心的姿态,却无端端的叫他害怕:“你要让我离开这里?离开我的本丸?”

“不,之前也说了我无法强迫您,只想带您出去看一眼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说话的人在一团模糊中对审神者伸出手,“就一次,这次过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您了,这样可以吗?”

 

【要和他走吗?这次终于要离开了吗?即使只是个谎言,你也要和他一起出去吗?】

 

“那就走吧!”审神者把手交给对方,又不舍的看了眼他的本丸,最后一次确认道:“我……还能回来的吧?”

“是的,您不用担心,我会将您好好【带回本丸】的。”

 

 

 

 

 

压切长谷部的意识渐渐的从一片寂静里往上浮。

首先闯入进来的是细微的哭声,夹着令人莫名心慌的“滴——”的长音,他努力的将自己从那片黑暗中一点点拔出来,感觉到身边全是自己同伴的气息,自己被谁拍打着推蹭着,还有好几个人慌乱的脚步声。

他费尽全力的睁开了眼睛。

 

“长谷部君旦那,你……没事吧?”

率先与他对上视线的,是曾同在织田家相处过的短刀,与平时镇定自若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眼眶微红,似乎刚刚哭过的样子,虽然是看着上半身趴在床上的打刀,神情却十分恍惚,眼神也一遍遍的向床头飘过去,好像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出于关心,而只是身体的反射记忆让他习惯性的说了这句话。而在他后面站着的一个个付丧神都在沉默,或是捏拳咬紧牙关,或是默默的流泪。

“我没事。”

长谷部十分冷静的将自己的身体放正,接着站起来走到床头——被床单覆盖的只剩脸露在外面的男人,眼睛紧紧的闭着,和梦里出现的审神者不同的是,他眼眶深陷、嘴唇苍白,也没有呼吸了。一旁的仪器上,显示屏拖出一根长长的直线,伴随着滴的蜂鸣声,告知了他们的主人生命的离去。

打刀付丧神眼神黯淡,弯下腰,附在这个已经死去的人类耳边,嘴唇颤抖了几下,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抱歉,我骗了您。已经,哪里都回不去了……是我亲手杀了您……对不起,可我必须这么做……真的十分抱歉……”

 

被警报声吸引过来的主治医师就站在病房门口,见此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们也不用太自责,他的意识受了重伤,这样自以为安全的躲藏在潜意识里,灵魂迟早会被消磨殆尽,与其这样倒不如趁早戳破他的美梦把他捞出来,还能够顺利转世——这也是我们商量过后最好的办法了。不过……”他的目光投向低着头的长谷部:“没想到你会自己请缨去那边推他一把,明知道将他拉出来迎接他的就是死亡,却还非要自己来做,的确是很有勇气。”

 

“……等主转世后,还能再见面的,是这样的吧?”

“是啊,没有错。”

 

门板缓缓的关上,将打刀付丧神终于忍不住抱着审神者还带着余温的身体痛哭的声音隔断在了房间里面。

这位时政医疗处灵魂科的主任医师低低的叹了今天第二口气:

 

“……损伤的那么严重,下辈子别说有灵力,估计是个智力发育不全的傻子也很有可能。大概是没办法再见面的吧。”

“抱歉。”

 

END

 


二周目的happy ending(全员/微主压切向)·二

*傻白甜审,和,不是傻白甜的本丸

*报社产物,但放心没有预警,凑合着看吧,是个通常意义上的he

*看不懂、并且接受虐的各位,可以在end后往下拉

*是个除了审神者大家都不开心的故事

 

 

 

 

11

 

“我回来啦长谷部,一期一振答应协助你处理内务……怎么了,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点心不好吃吗?”

审神者回到房间后在原位坐下,顺口问一句后拈起一个半透明的抹茶团子,刚想送进嘴里就发现上面被咬了一口。

……???

他瞄了一眼正用手指绞着衣服的长谷部,回头又换了一块奶黄色糕冻,刚摸上去就感觉到有牙印缺口的触感。

青年“……”了一会儿,干脆把盘子拖过来,一个个的检查过去——樱花饼、枝豆饼、生八桥……无一例外,全都缺了一口。

他想了想,拍拍死死低头就是不敢看他的打刀付丧神的肩膀:“你想吃的话我让光忠……烛台切再给你做一份就可以了,不会和你抢。”

“不——我是觉得……”付丧神抬起脸,一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回去的表情,“我很担心您——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

“让你?”

“让我今晚寝当番可以吗?”

审神者手一抖,指间的点心啪嗒掉在了衣服上,他震惊的看向这振刀的脸,只是长谷部眼神和表情都非常的平稳,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另外的事,一副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词的深层含义的模样。

——也、也是啦,怎么可能有见面第一天就求睡的刀嘛!

“寝当番是指……?”保险起见,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多问了这么一句。

“就是为您守夜的意思,我的前主们也经常会让自己的下属做这种事。”

“哦……哦!没问题!”青年抹了把汗,暗中唾弃自己那污糟的想法。

 

12

 

“………………”

“………………”

青年躺在床上和打刀近侍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实在忍受不住付丧神那灼灼的目光:“……你也快去睡吧,被人看着我很难睡着的啊。”

然后被长谷部义正辞严的拒绝掉了:“这个不行,您可以换个方向睡,但作为近侍的我是必须清醒着的!”

“那、那你可以看着门……”

审神者无力的反驳了一句,默默的侧过脸,心想这位也实在太认真了,本丸里面能有什么危险,那些刀剑们似乎也很好说话的样子,本丸外面又有结界敌人打不进来。他背向打刀躺了很久,那视线明明没有敌意或是杀气,却让他像是躺在针山上似的怎么都不舒服,最后他放弃的一掀被子,对着惊讶的打刀近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这里睡,反正都是在门边,坐着和躺着也没什么区别嘛。”

“不,我不能——”

“来吧来吧,你这样我掀着被子很冷,等下要是生病感冒了不是更糟糕吗?”

拗不过主人的打刀僵硬的像尊石像一般面朝上躺在审神者的旁边,审神者本人倒是很快就睡着了,侧着身体把呼出的气息都喷在付丧神的脖子上,搞得这振第一天显现的付丧神慌乱的要命,他可从来没和主人同寝过,而且还是以人类的姿态……虽说在架子上也好床上也好全都是守夜,但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然而接下来他就没有那个余裕来思考这些问题了。

——夜晚视力很好的打刀近侍,发现有个黑影从帐子门上窜了过去。

 

13

 

长谷部反应极快的握住了被子里的刀柄,他刚才一直担心的就是这样的事。

这个本丸真的很有问题,同僚们浑身清爽毫无暗堕气息,并且不管怎么试探都察觉不到对审神者的恶意,要不是之前在房间里发现的那一幕,他都快觉得自己是感觉错了。然而房门外细微的脚步声一直徘徊不去,那个影子在门口晃悠了半天,仿佛屋外的人也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在打刀付丧神快不耐烦的去开门的时候,这个看起来高大的影子最终向来时那样悄悄的离开,没有再一次出现。

——他刚放下心来,将手缩回去,紧接着一个略小一圈的黑影又显现在了门上。

这个影子的步伐很轻,从身量上来看应该是打刀胁差之类,这样就很不妙了——这个本丸所有刀剑的等级都几乎是满的,同为打刀,自己一定战胜不了对方,这么一来就只能先带着主人跑路,毕竟在速度上,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长谷部一边急速思考着对策,一边观察着那个影子,准备一有动静就捞起审神者从后屋窗口跳出去。结果这个影子和刚才的一样,在门口晃悠过来晃悠过去的来回踱步,过了不久又同样静悄悄的消失不见。

这下长谷部可再也躺不住了,他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帮青年窝好被角之后抱着本体坐到了门边。

——下一个再来就直接压切了。

 

14

 

审神者是被屋外的阳光照醒的。

他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伸手在枕头旁边的空处摸来摸去,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其他工作,不需要再把闹铃按掉。

……对了,现在不是睡懒觉的时候,还有一个本丸需要他安排任务呢!

“好麻烦啊……工作什么的——呜哇!”青年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人正坐在他的床边,惊吓过后意识到这是昨天一起睡的近侍,于是赶紧把惨叫声憋回去:“呃,你起的真早啊长谷部。”

“已经快中午了,主。”打刀付丧神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对这条咸鱼审的鄙夷,在他看来主人布置完任务就可以清闲,其他的应当由下面的人主动去做好。他从身后拖出个盘子:“早饭准备好了,您用完后放外面会有人收拾的。”

犹豫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今天我有内番的任务,不能长时间陪伴您……所以我将本体放在您这里,记得不要到处乱跑,如果有什么事用灵力呼唤我即可。”

“还有,昨天晚上……”

“晚上怎么了?是睡的不舒服吗?放心今天我会给你在旁边铺一床新的,就不用和我挤一块儿啦!”

“……不是这件事——算了,总之如果有任何觉的不对的地方请务必叫我。”

青年嗯嗯嗯的应下了近侍大人的一堆嘱咐,一回头就把刚才答应的话给抛到脑后,思忖着工作都分配完了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比较好。

 

15

 

“对了,还没有做锻刀日课!”

 

16

 

捧着落灰的刀帐一页页翻找,大太刀有了,太刀有了,打刀有了,胁差……嗯?

没有短刀也没有胁差,图鉴上面那些或可爱或严肃的脸孔,下面全都标注了一行小字:已收录,本丸内无。

“为什么有图鉴收录却没有刀,上个审神者是怎么弄的?”青年嘟囔着合上了书页,“没有短刀和胁差,夜晚的战斗岂不是很麻烦?那家伙是笨蛋吗?”

他把刀帐收好,一溜小跑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昨天的锻刀室门口,刚要走进去就和一个正准备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直直的就要往后倒去,所幸那人身手敏捷,轻轻的一捞就把青年扶住,避免了冒失的审神者直接摔在地上。

“……主殿?”

“一期一振?”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几秒钟,审神者按兵不动准备等对面先开口,结果半分钟过去了,两个人还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太刀付丧神的目光逐渐向游移发展。

……等等这一幕是不是有点眼熟?

想着以这刀剑的性格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青年索性率先开口询问:“你也是来锻刀的吗?”

 

17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刀剑付丧神不可以规避主人私自使用锻刀的器具和资材。

半路出家的审神者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令人没法接的话,拖着浑身僵硬的太刀就往房间里走:“正好长谷部和烛台切都不在,你应该知道那些玄学的吧?比如用什么姿势放多少材料掐哪个点锻会出想要的刀之类的?”

太刀直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是的,那些我都知道。您是想锻出哪一振稀有刀?”

审神者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短刀啊!粟田口家的!统统都要!”

 

18

 

二十个all50后,锻刀室里面塞满了各色的小短刀。

“主公我是今剑!”“爱染明王的护佑,锵!”“华丽的出现!对了对了光坊在这里的吧?”“小夜左文字,你要用我……复仇吗?”“对无能刀抱什么期待,嗝~”

审神者左边抱着一个,右边搂着一个,脖子上还骑着一个,艰难的从短刀堆里拔出个头,向太刀的方向高喊:“所以哪些是你家的弟弟?”

一期一振……一期一振什么都不想说。

 

19

 

“不可能啊!为什么召唤不出粟田口!还我女装大佬乱酱!粟田口萌萌的双子妹妹头!还有药研白白的大长腿!”

审神者沮丧的坐在炉子前面,对着一地的重复短刀本体们长叹短吁:“难道非洲人不配有粟田口吗?”

他没发现的是,理应比他还要焦急的华贵太刀默默的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牙齿紧咬住下唇,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你不要急,等下我锻个几百振,绝对会出的相信我!”青年头也不抬的准备继续往炉子里丢玉刚,却被一只手拽住往回拉,他一抬头就发现了太刀异样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会继续锻的……”

太刀的神情复杂,看着审神者的眼神也十分古怪,如果审神者再聪明一点,他就能分辨出这种感情并不是愤怒,而是悲哀和沉重,还有无可挽回的绝望。

“我没有生气,主殿。”太刀的声音很低,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其实召唤不出来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他们能现在才到这个本丸,而不是……”他的声音微弱下去。

审神者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心灰意冷的模样:“不,说真的我的确是非洲人没有错——”

“——但是你为什么那么失望啊?我们多跑几次战场捞你弟弟不就可以了吗?”

 

20

 

……对哦。

等等不对!

 

21

 

“不、不是!”

发现审神者没能领会自己意思的一期一振也急了:“即使您去捞弟弟们,那也不是我原来的弟弟们了!我、我只是不想忘记从前的他们而已!”

从前……

审神者回过味来。

对了他明明昨天晚上就该知道的,这振太刀,已经失去过一批兄弟了。

“那就不锻了,等你缓过来之后再说吧!”审神者当机立断的表示这个不算什么事,还安慰般的拍了拍这振太刀的肩膀:“人总要往前看,不管怎么说你还活着就有挽回的机会,你看之前的那位没能照顾好你的弟弟们,现在我来了嘛,事情都会变好的,相信我。”

青年笑起来的样子开朗又好看。

一期一振只觉得这个笑容砸在空气里,氛围沉重的让他无法在这个人身边呼吸。

在能够勉强挤出个笑意附和青年之前,太刀匆忙的说了句抱歉,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TBC

龙骑士与龙与死灵法师(审Xhsb)

*童话向,剑与魔法

*是个he

*与 @本丸夜景  的《公主与龙》 联动,万圣节特供小短篇

 

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在一个王国的黑暗森林里,住着一位死灵法师。不过和童话故事里那种抓捕人类和魔兽来抽魂炼药的邪恶法师不同,他是个死宅,平时的兴趣爱好就是在宅子里研究他的魔法,偶尔去周边墓地挖一挖骨头做几个骷髅充当劳动力。

这位法师大人活了三百多年,因为是死灵法师所以得以保持年轻的容貌,但大概是活的太久,自己的名字以及为什么会变成死灵系都记不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他一直以来的研究方向,也是他身上最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他研究的是复活魔法。

 

曾经有被他救下的,在森林里迷路的旅人问他,为什么不发展正业,比如诅咒,比如暗黑魔法、比如控制成千上万的尸体毁灭王国什么的……

“你们怎么总问同一个问题。”披着黑袍的法师大人摸着下巴,满脸纠结:“我从转化术里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忘掉啦,唯一记得一点点的就是要从死亡君主那边带个什么人回来,所以才研究这个嘛。”

“至于到底是谁,是父母朋友还是儿子女儿这种统统不记得了,反正研究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处的,是有这种预感啦,嘿嘿~”

 

这个预感还没成真,某一天法师大人就被王国的军队带着教会骑士包围了起来。

“这里没有邪恶法师的容身之处!教会的光芒是无处不在的!”

带着白银头盔,骑着白马,拿着银色剑鞘的十字剑,像是从教堂的壁画中走出来的神圣骑士严肃的对他说道:“如果你不走,下次就是我们的龙骑士过来驱逐你了!”

龙骑士……

明明是普通的三个字,却让失去记忆的死灵法师听的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人这么对他说过。

“那个,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他耿直的问向面前的骑士,“我怎么感觉自己以前应该是你的同行呢?”

 

法师大人灰头土脸的跑出了森林。

“至于嘛!说不定我从前真的当过龙骑士,只不过现在忘记了而已!”被激怒了的骑士们赶跑了的死灵法师很是忿忿不平,“为什么不等人家说完就直接动手了!”

他倒不是因为法术水平糟糕而打不过那些人,只是各位想想,一个研究复活术的死灵法师在战场能有什么卵用?让平时帮他搬运玻璃瓶的骷髅架子徒手接圣骑士大剑吗?

——骑士有什么了不起的!龙骑士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可以成为龙骑士啊!!

法师大人气呼呼的想。

 

想到就要做,勉勉强强弄出了两个帮他提行李的白骷髅后,被世人称为邪恶的死灵法师踏上了人生第一次的旅途,白天睡觉晚上赶路,绕过村庄和城镇,躲开狮鹫骑士和驯养的猛禽的目光,磕磕绊绊的走了一个多月后才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一个巨大的墓场。

龙之墓地这种东西,普通人听都没听说过,就连正儿八经的传奇大法师都不可能知道的地方,就这样被小小的死灵法师熟门熟路的找上门。

“我的运气真不错!”他很是开心,随后皱了皱眉:“这条路线似乎是从谁那边听来的……到底是谁啊?”

转职成死灵系后就忘掉了一多半生前记忆的法师想了半天没有结果,便也不再纠结,拍了拍手给自己上了个护佑,遣散骷髅们,自己一个人悄咪咪的摸进了墓园的大门。

 

法师的目标是一条骨龙。

要说真心话,他其实比较喜欢黑龙,比其他种类大上一圈的体型,酷炫的长长尖角,以及黑曜石般闪亮的鳞甲,还有紫藤色的眼睛……但是没法子,他已经转职成死灵法师了,龙岛上的黑龙是不会接受他的。

他自以为隐秘的在残破的石碑和柱子中间躲来躲去的前进,其实那个小型的护身咒语压根就不管用,在小法师目力不能及的地方,几十条吹口气就能让他翻车的龙魂正在他头顶上交头接耳滚来滚去,几百年都见不到一个活物的它们也不急着弄死这个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的死灵法师。

 

【多少年了,又有胆大的人类来偷我们的骨头了吗?】

【不不不,你看他完全不看旁边散落的那些,还一个劲儿往最里面走,恐怕是想找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是冒犯龙族的尊严!还是把他咬碎吃掉吧!】

【别啊,这么想进去就让他进去好了,让他去见见那个家伙,搞不好下场会更悲惨呢。】

【有道理有道理,与其让那家伙闲着找事,不如帮他找个乐子……】

 

法师顺顺利利的走到了最中心的地带,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能完好无损一架未干的到达这里。

“……我果然是强运吗?”他喃喃自语着,丝毫不知道他头顶那群幽灵龙都快笑抽了,一边无声的哈哈哈一边暗自催着他多走一步,再走一步进去,这样他们就能看到一场好戏了。

面前的土地方圆几里都没有任何障碍物,最中心隐隐约约的好像躺了个山包大小的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就应该是他此行的目标——龙的全身骸骨。他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慢慢的慢慢的,向前方踏入一小步——

 

“吼!!!!!!”

 

巨大的音波直接冲击而来,可怜的死灵法师张大嘴巴,耳朵里嗡嗡的响个不停,等他从眼冒金星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前黝黑发亮的龙头骨简直和房子一样大,两只空洞洞的眼孔中闪烁着磨盘大小的鬼火,张大的嘴巴里每一颗牙都和柱子似的,和这两排利齿相比,法师大人连当它的牙签都嫌小。

——没人告诉我骨龙能活着出场啊!!

刚才还雄心壮志的打算逮住一条骨龙当坐骑的死灵法师瞬间怂了,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要往后面退,然而腿脚却吓的发软一动都不能动。

 

骨龙的爪子就拍在这个人类的旁边,它刚才明明可以直接踩死这个胆敢踏入他领地的人类,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的骨爪偏离了预定的目标,从这个人的头上滑溜过去了。

是它所不知道的术法吗?可是它的魔抗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百分百啊!

——这个瑟瑟发抖的家伙难不成是个圣阶的大魔法师?

出于谨慎,他并没有一口咬下去,而是伸出另一只爪子,用尖尖的指甲去拨拉这个人的兜帽,想先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几百年前的老家伙们它都认识,新人不可能成长的那么快速,所以这到底是哪个没神经的忘掉了禁忌跑到了它这里?

 

而在死灵法师的眼里,面前的巨型骨龙先是对他喷了一脸死亡寒气,又阴森森的瞪了他半晌,最后还伸爪子准备将他来个开膛破肚。求生欲战胜了恐惧,他现在已经不想收服什么坐骑回去报仇了,脑子里只剩下快逃两个大字,手往地上一撑,拼了命的爬起来,回头就跑。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腾空了。

骨龙的爪子勾住他背后的衣服,将他提起来抖了几抖,晕头转向的法师没意识到自己的兜帽已经从头上滑下去,还一个劲儿的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吐出来。

 

“这——这不可能!!!”

巨大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龙爪子一阵非常激烈的上下抖动。

【是您吗?是主人吗??您终于来找我了吗???】

 

被声波再一次袭击的法师压根没听清楚那句话的含义。

“……我晕龙……”他有气无力的吐槽了一句,又干呕了几下,蹬了蹬腿就不动弹了。

 

 

很久很久以前教廷出了一位极为优秀的龙骑士。

龙骑士有一条非常漂亮并且厉害的黑龙,黑曜石般发亮的鳞甲,藤紫色的眼睛,巨大的尖角显示着它的力量与威严。

龙和它的骑士感情深厚,签下了牢不可破的誓约,相约陪伴到永远。

后来这位龙骑士犯下了非常大的过错,他的黑龙被同僚们合力围杀,而他本人也被剥夺掉一切名誉和财产,流放到了黑暗森林的深处。

然而骑士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复活他的黑龙,让他们能重新见面。

——于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黑龙骑士,只有一个靠着不成熟的秘法,转职后失忆了的死灵法师。

 

 

法师大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日落的景色,他动了下,感觉身体没有问题,头不晕眼不花也没有差点被吓尿了紧张感。

“……原来是梦啊。”

他小声嘀咕着一转头——

 

一条漆黑发亮和山一样高大的骨头龙正紧紧盯着他。

 

吓的心脏都快爆掉了的法师冷静了足足十分钟,等他发现面前的龙对他似乎没有敌意,甚至还控制着自己的鼻息不至于吹翻他的时候,才能够好好的观察这条龙的‘表情’——仿佛看到了肉骨头的大狗,或者饿得半死的骡子发现了胡萝卜,怎么形容都不为过,这条龙在他观察它的时候竟然还吧嗒吧嗒摇起了尾巴……

他试探着去摸骨龙的下巴,这条龙一动不动任凭他摸来摸去,身后的尾巴摇的更加欢畅。

 

“……你不打算吃我吗?”

“不打算,只不过……算了,您忘了也好。”

 

黝黑的骨龙眼眶里的火焰黯淡了一下,随后似乎又振作起来,示意人类转头去看另一边。

——堆成小山那样满满的金银珠宝、一叠叠古老的羊皮纸撰写的卷轴、以及各种难以想象的神兵利器刀剑斧钺。

“这些都给您带走。如果您是来寻找这些东西的话。”

它盯着法师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有一个条件——您得带上我一起走。”

 

死灵法师终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这条龙从头到尾都在对他用敬语,仿佛他本来理应是个什么大人物似的。

……哈哈,怎么会呢,绝对是自己想多了。

“我不要那些东西。”

他对紧张的等着他回复的骨头龙说出这句话,看着那双鬼火那样的眼睛缩成拳头大小,长满利齿的嘴里忍不住的发出‘呜’的一声悲鸣。

“——但是我正是为你而来的,请跟我一起出去吧!”

他补充道。

 

 

“之后,这位死灵法师骑着骨龙准备飞回他在黑暗森林的家,然而在半路路过海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女装的奇怪男人正在和一条金灿灿一看就很漂亮很有钱的金龙海豹骑脸的秀恩爱,于是命令自己的长谷部龙下去啊呜一口咬住——嗷!”

审神者惨叫一声,捂住自己方才被奋力一击的脑袋,丢下故事书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对隔壁跑过来听了童话故事后暴打他的友人叫嚣着。

“——凭什么你和被被龙就能一周目he!我不服!诶哟你还打!我、我要还手了啊!喂你真的打——长谷部救命啊!!!”

 

围观的隔壁审的近侍山姥切:“……不要打了,今晚我们喝骨头汤,骨头上面给你刻‘长谷部’三个字总可以了吧。”

围观的本丸审的近侍长谷部:“……等等这个不对为什么要炖我???——啊,主人加油!扯他的耳朵!”

 

 

END

 


沙雕三部曲(二):即便是谎言(hsbX审)

*注意是压切审!压切审!压切审!

*ABO,alpha嘿西和beta审

*就是一篇傻白甜了

*与@本丸夜景 太太的本丸联动,互相关联的番外在她那边XDDD

 

长谷部怒气冲冲的往审神者的房间走去。

按理说,一振极化的压切长谷部是绝对不会和自己的主人生气的,即使被从近侍位上换下来,一周不间断的跑远征,甚至还特意给他安排了最不擅长的马当番,他都不会对审神者有所埋怨。

然而在经历了那么多辛酸的事件后,被告知‘大将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脸’‘刚从朋友那边回来希望维持住好心情所以请自觉退散’‘才没有趁长谷部君不在偷偷啃零食哦’这种一眼就能明白自己不招主人待见的谎言,还没平息下来就看到隔壁某个本丸的山姥切大大方方的走进来——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竟然全是自家审神者的味道——顶着他杀人般的视线将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这是还给你主人的换洗衣服,转告他以后不要把别人家当自己家里,衣服乱丢还敢翻我家主人的柜子找穿的,晚上还耍赖钻主人的被窝不肯出来,这样我会很困扰的——‘下次再这样就直接丢他出去’,这也是主人的原话。”

“……这不是主的衣服。”

“是我家主人的内衣内裤没错!结果被擅自拿来穿了,还说没问题不要紧……考虑下我的感受好吗!”

同样怨念的打刀,碧色的视线冷的几乎掉冰渣,声音勉强控制住,压抑着属于雄性的低声咆哮:“——管好你自己的东西!”

 

所以都是我的错?

莫名其妙被怼了的打刀,在闻到抱着的衣服上面显然有另一个人——虽然只是beta——的细微气息,并且不知为何似乎还微妙的混合了刚才那个冲进来的山姥切的信息素的时候,顿时就炸了。

给我等一下,为什么主穿过的衣服上面会有你们两个的味道啊!那个beta就算了,可他的伴侣为什么也像宣誓主权那样的在上面留气味啊!是专门为了膈应我……不,那振刀剑应该没那么无聊,非要彰显某个事实的话……难道、难道说——

是3P(并没有)了吗!!!

 

抱着这份或许被人抢走恋人的心思,匆匆忙忙的赶到审神者的房间门口,然而就像早有预见性的那样,房门紧闭,一振他目前最不想见到的刀剑正笑眯眯的守在门口,见到他前来一副完全不意外的模样。

“真可怕呢,顶着那张恶鬼一样的脸。”浅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太刀歪了下脑袋,打量着他的表情:“……闻到了嫉妒的味道哦,长谷部。”

“给我让开!我要见主!”

打刀不耐烦的打算推开他,伸出去的手却在半空被捉住,怒视过去只见这振平安太刀露出看着有趣之物的眼神,虽然嘴上还说着抱歉之词,但那副笑着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幸灾乐祸。

“呀嘞呀嘞,太心急可不好。”髭切慢吞吞的将他的手拿开,视线却锐利而又笔直的盯住他的眼睛:“家主让我在这里拦住‘所有刃’进去,也包括你啊近侍君。”

“喂!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里面的事也很重要哦?”

太刀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看着他,眼底却毫无笑意:“应该说正是和你有关才不能让你现在进去呢。先不论你怎么做到的,就凭现在家主的身体情况也没法受到过多刺激,麻烦你在外面等个几天,再根据结果看看我们本丸是否应该换近侍了。”

 

“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今日第二次被怼了的长谷部气的够呛,还没等他好好和这个人说理,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一人,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长谷部君让一下。”

因为这个声音和动作过于熟悉,打刀反射性的让开,看着这个人和拦路的太刀点了个头后就推门而入,然后把门带上,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烛台切能进去!不是说谁都不能进的吗!”

“哦,那个啊。”髭切歪头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被吩咐了重点关照你吧?”

“哈???”

“顺带一提,并不是家主的独断,我也认为这个命令相当正确呢。”

长谷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这是主的……等一下,为什么突然针对我?明明我才是——”我才是那个可能被绿的人啊!

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出来的人让长谷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将后半句咽下去,急急忙忙的对着这位老熟人询问道:“怎么回事,药研?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生病了吗?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可恶——我明明一直看着主的!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

一向善解人意的短刀罕见的没有打断他的自言自语,直到长谷部差不多啰嗦完了,这才冷冷的、嘴角勾了下,怎么看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哦,是长谷部啊。”

连称谓都没有加,语气超级冷淡的药研藤四郎,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可怕。

“在外面待着吧,有时间做做远征什么的,或者佃当番也可以。总之暂时别出现在大将面前就对了。”

一旁看热闹的白金色太刀也十分配合的摊了摊手,露出了‘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还貌似好心的提醒被‘主不想见我’的消息搞懵了的可怜打刀:“……今天家主安排的远征,我想想……是你和鹤丸一起哦?”

 

——不,唯独这个搭配我拒绝!

被当头的三连击弄的实在受不了了的长谷部,在身为alpha见不到伴侣,又被各种打击的情况下,终于爆发了。

“——你们给我让开!难不成你们想要囚禁主吗!”

极化打刀在0刀装的情况下以70的机动瞬间晃开了太刀的防御,而被他正面冲击的极短不欲和他正面比拼打击力,稍稍往旁边退了一步,这就让打刀瞅到了机会扑过去,连人带门的摔进了房间里。

让他庆幸的是,屋子里的审神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气息奄奄的躺在床铺上,而是好好的坐在那里,后背靠着软垫,手里捂着一杯热水,脸上带着稍许惊讶的表情半张着嘴看向他,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嫁刀竟然如此拼命,直接奋不顾身的闯了进来。

“那个……”

“主!”长谷部悲愤的截断了审神者的话语,“为什么要把我拦在外面啊!”

打刀看着他的主人好手好脚,因为睡眠充足而显得脸色红润,并且在他看来还因为懒的拿筷子而正在让烛台切喂食……这怎么看都觉得太过分了!

“明明应该让我来喂饱主的!靠垫也是!我也很软能靠的很舒服啊!”

——不满的地方是这个吗!

正抓着自己本体的独眼太刀,维持着准备拔刀的动作尴尬的停顿在了那里。不过他的反应也快,在长谷部即将问出第二句话之前,一步跨到审神者前面,挡住了人类青年心虚游移的目光。

“长谷部君。”烛台切叫了他的名字,暂且将打刀的目光拉扯过来,“……主人的情况和你想象中不一样,是非常糟糕的呢。”

“什么意思?”

“这得问你自己才对。”太刀说着便理直气壮了起来,“你对主人做过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诶?”

打刀呆滞了几秒,结结巴巴的开始为自己辩护起来:“可是、可是我没有伤害过主,平时照顾主人也很用心才对——哪怕是没收了主的零食,限制主半夜玩ps,监督主好好吃饭不准挑食……这、这也不该让他生病啊?”

“所以说,主人是怀孕了嘛。”

 

“哦,原来是………………等等你刚才说了啥?”

“是怀孕了啊。”

“谁?”

“是主人啊!”

烛台切看着这振打刀傻傻的呆在原地,嘴里像复读机一般反复念叨着‘怀孕’两个字,不由得担心的碰了碰他:“请冷静一点,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

“主——啊啊啊啊!!!!!”

“冷、冷静啊长谷部!你抱的我太紧不能呼吸了……”

差点被一扑KO的审神者,费劲的将跳过来死死锢住他的打刀往外扒拉,急中生智的冒出一句:“——会、会压到宝宝啊!”

箍住他的力道顿时消失了。这振方才还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打刀,早已忘却了自己是干嘛来的了,一副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但很明显,他显然是高兴坏了,要不是顾着审神者的身体,恐怕早就将自己的主人抱起来举高高了。

“是——是我的?”

“还会有谁啊喂!”审神者抱怨了一声,倒是没有再拒绝打刀在他小腹上摸来摸去的举动。对着看上去智商掉线了的打刀,他终于得以好好藏住心虚表情,假装身体不适般的咳了一声,“……所以昨天我没有完成工作,晚上太热把你赶出去,胃口不好不想吃正餐,还去隔壁阿凌家里浪什么的……”

“我明白的,主!”付丧神一脸自责的表情截断了审神者的话语,“是我的错,没能及时发现您是因为这个而心情不好……我这就去远征冷静一下,回来之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的的的的——”

留下来的三振刀剑以及一名人类堪堪伸出手,长谷部就已经拖着长音跑没影了。

“……啊。”

“跑掉了呢。”

“我、我只是打算开个玩笑……”

“大将只是想偷懒和逃避长谷部旦那的控诉吧?这下成真了。”

 

“不要那么淡定啊你们!”刚才还一副虚弱表情的审神者慌张的把被子一掀,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跑,“长谷部真的会误会的!这样的话——”

“这不是正好嘛,家主。”

眯着眼睛的太刀嘴角含笑,轻松的把审神者拽回来:“您不是总抱怨近侍管的太宽太多,而且每次被压着做很久不是很难受吗,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体验一下偷来的假期,这主意听上去很棒哦?”

“棒个锤子啊!我又没有真怀!等几个月后长谷部他发现了怎么办啊!!”

“这个嘛,我想以长谷部的性格,应该不会弑主的……大概吧?”

 

——大概你妹啊!

如果审神者知道他会因为一个玩笑而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他绝对不会对长谷部说谎,哪怕被因此而生气的长谷部搞的一周下不来床都不会说出那句“怀孕了”的话。

青年木然的坐在被炉里,倚着一个他肖想了很久都没舍得在万屋买下的软绵绵靠枕,手里捧着的不是往日沉迷的游戏机和平板,而是一本育儿读物。一旁放着的多个食盒里菜色看起来十分精致,但无一例外的,既没有鱼腥也没有甜点,反而是柠檬片和酸梅占了半边江山,连唯一的山楂片都是好不容易才求着留下来的。

房间外面安静的可怕,平时喜欢来找审神者磕叨的付丧神们统统被赶的远远的,美其名曰“要让主人安心静养”,结果就是审神者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没有任何可能会发出辐射的电子设备的屋子里,能够随意进出的只有负责伙食的烛台切、懂的生育知识的药研、还有作为当事人的压切长谷部,除此之外连审神者自己出门都需要上面三振刀的陪护。

 

简直就是囚禁阿喂!

这幅状况审神者当然是不干的,起初还大喊大叫的去抢通讯器,威胁自家的打刀近侍要举报他神隐自己,然而在看到这位近侍大人委屈巴巴的抽着鼻子表示自己只是关心主的身体,毕竟主人‘怀了’所以需要加倍小心,所以随便怎么打骂都随便只求能好好照顾主之后……

“……感觉现在告诉他真相会被杀掉啊。”

青年看着窗外长谷部一副傻爸爸表情认真挑选着孩子未来可能用到的东西,连一旁鹤丸的捉弄和短刀的嬉笑都不顾的样子,苦笑着对身旁“来看看大将的健康状况和胎儿发育情况”的药研说道:“早知道就不骗他了。”

拿出医疗用具摆摆样子的短刀耸了耸肩:“大家都没想到长谷部旦那他竟然相信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是在戳穿前好好围观一下啦】——我想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不、不要摆出那张事不关己的脸啊!”审神者露出快哭了的表情,“提出来的时候你们都一个个赞成,现在又都只顾得上看热闹——快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面对主君的控诉,药研只是冷静的推了下眼镜反驳道:“可是我在那之前我就告诫过您,长谷部旦那是很认真的家伙,万一当真了会很难收场……结果您那个时候说了什么?”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控制的住’。”审神者耷拉着脑袋,只想用时空传送器跳跃到一周前的那一天,把那个没有自觉的自己打晕塞壁橱里,“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啊啊啊——”

 

“去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然后看看长谷部旦那有什么反应。”

短刀冷静的说道,顺便麻溜的将摊开来的听诊器什么的塞回医药箱内,又抬眼看了下窗外——打刀近侍捧着一堆东西正在往回走,于是加快语速对审神者继续劝说道:“——其实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恶作剧而已,倒是因为大将拖延才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情况。”

“可是,如果……”

“没关系的,长谷部旦那不可能对您动粗的。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在完全不可挽回之前还能救,再说我也在您身边,要真出现什么意外我也可以及时出手,这样总可以了吧?”

“但、但是——”

审神者还想说些什么,楼梯那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帐子门被刷的拉开,打刀付丧神的脸出现在门口:“怎么样药研,主的身体还好吗?”

极化小短刀没有开口,而是向后退了一点点,将审神者完全暴露在打刀身体的阴影中——接着长谷部的视线就跟着看过来,脸上升起一抹疑惑的表情:“……您是有话对我说吗?”

 

“呃,那什么……”

审神者结结巴巴的开口,求助般的向短刀的方向看去,却发现药研低着头,铁石心肠的就是不接收他的任何信号,“我、我是有事想——”

都到了这份上了,他索性心一横,深吸一口气,直白的把话说出来。

“其实怀孕的事情是骗你的,当时候就想逗你玩一下,谁知道竟然被当真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您再说一遍好吗?”

“怎么可能……您是在开玩笑吗?”

“您竟然欺骗我,您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件事吗!”】

审神者一瞬间就脑补了上面的三句话,抱住脑袋缩起来瑟瑟发抖,想着下面该怎么办,好像一生的记忆都开始在眼前走马灯了,自己大概是要被打死了——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

???

紧张的缩成一团的审神者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他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又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发现刚说出这句话的打刀已经在帮他收拾多余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书籍了。

“等等,你没有听到吗,刚才我说——”

“主。”

 

长谷部依旧是用那种平静的语气将他的话给打断了:“您说您没有怀孕这件事,我已经听到了。”

他将脸转向青年这边,脸上划过一丝笑意,嘴角稍稍勾了一下又很快的拉平:“说实话我的确是有些生气,没想到您竟然会欺骗我……真的很难过。”

药研在一旁悄悄的撇了撇嘴,他当然能看到打刀所有的小动作以及威胁他不许说出来的眼神——这位近侍大人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反过来看审神者忐忑的总对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乖乖的留在本丸不闹腾的样子,这种感觉也很不错,这才一直没有去揭穿。

——要说捉弄了对方的话两个人也是半斤八两,当然长谷部要更恶劣一点,恩。

 

“不过因为是主,所以我不会记仇的,之后也会把您所有的东西恢复原样。”

打刀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得审神者一阵心虚接着一阵,犹豫了好久才把内心憋了很长时间的话语说出来:“那么……那个……我的游戏机和平板电脑……”

“作为欺骗我的补偿,当然就没收了。”

长谷部一本正经的说着,把铺盖书籍什么的卷一块儿抱起来,直接向外面走去:“您歇了一整周,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批点文件,自己洗被褥和衣服,去万屋采购之类的对恢复您的状态非常有帮助,请加油吧,主。”

 

“咦?……诶等等!等一下啊长谷部!你这就是记仇啊我说!这样我会死掉的……等等不要走!”

 

END


二周目的happy ending(全员/微主压切向)· 一

*傻白甜审,和,不是傻白甜的本丸

*报社产物,但放心没有预警,凑合着看吧,是个通常意义上的he

*看不懂、并且接受虐的各位,可以在end后往下拉

*没锻出静静不开心,所以也不能让大家开心了

 

1

 

审神者刚来到这个本丸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雨。

盖着油布的时政运输车一路送他到了本丸门口,等审神者跳下车,就哐当哐当的将所有行李扫下去,青年在签收板上写上了名字,刚准备递回去,一抬头,也只捕捉到车后面拖拉的尾气和卷起的尘土。

——这简直被称为落荒而逃都不为过。

 

“……等等我的狐之助呢?”

 

2

 

雨下的很大,青年不得不一手撑住伞一手提着包歪头夹着手机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对面一阵嗯嗯嗯后承诺今日之内给他把全套配置以及狐之助打包送来,至于青年对运输车司机的投诉则被轻描淡写的掩盖了过去:“是个新人,业务不熟练,在那种危险地方不敢多待也是正常的嘛。”

危险?是指外头会有溯行军的攻击吗?

同样新上任的审神者打了个冷颤,为了小命着想,急忙敲了敲眼前的本丸大门:“那个,我是新来的审神者,麻烦开下门可以吗?”

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和小声交谈的声音,显然是刀剑付丧神们已经得到过消息专门在门口等候,然而这扇大门好一会儿才慢慢打开,昭示了里面的人不太情愿的心思——青年能感觉到他并不受欢迎。

“……什么嘛,作为下属,上司刚来第一天就要甩脸色吗?”

多少被淋了些雨的审神者有些生气,一边大踏步的走进去,一边呼唤着里面的人:“——喂,至少出来帮忙搬个东西啊!里面也有你们的份的!”

 

3

 

和想象中不同,本丸内部是好好的大晴天,阳光晒的青年一时愣在原地,想着:啊,这就是传说中能用灵力改变环境的‘景趣’?看起来真不错。

而沉浸在接触到新事物的感动中的青年没有发现,里头的付丧神们在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原本不情不愿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几秒钟后,几振太刀不等青年回神就迅速的冲出去,把那些垒的高高的物品一件件搬运进来,开门的打刀脸色苍白,嘴唇抖了好久才结结巴巴的说出见面以来第一句话:“……欢、欢迎……您的到来……”

青年这才把意识拉回来,看了眼刚才说话的刀剑——漂亮的金色头发,碧绿的双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死命抓着头上的布往下扯。

……大概只是是太害羞了吧。

审神者松了口气,回头看着一群付丧神小心翼翼的将他的物品拿进来擦干净,想着这群刃‘毕竟不是人类所以在交涉上不熟练’,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此拍了拍试图把整张脸遮起来的打刀的肩膀以示鼓励,接着对眼前这群脸色虽然有点奇怪,但似乎很听话的付丧神们露出个微笑。

“你们好,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本丸的新任审神者了,请多多指教。”

 

4

 

“木材、砥石、玉刚、冷却材……送的加速符和委托符也有好多。”

青年守财奴似的蹲在资源堆旁数着,他没想到时政给他的新手大礼包竟然有那么多东西,一时间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别的人也是送这么多吗?我怎么打听到只会送一点点资源……”

他一抬头,发现刚才帮他搬运的刀剑们还站在原地,看样子是在等他的指示。

“哦,这些搬仓库去。”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自便,不用等他下命令:“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那个——”

审神者对着领头那振军装齐整的太刀露出笑容,伸出手:“你是一期一振对吧?刚才谢谢你了,等下能再帮我个忙吗?像日课、内番安排什么的,我想找个可靠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傻眼的看着眼前的太刀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就像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从他身边逃开了——紧接着这振太刀就发现了自己这个动作极为不妥,这绝不是正常刀剑对主人应有的表现,脸色唰的就变白了。

“不——不是……我没有拒绝您的意思!”他忙不迭的为自己解释道:“只是还不习惯——很快就会好的!所以……所以——”

审神者理解的点点头,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对于陌生人稍微警惕一点也是正常反应,何况据他了解到的事实是,这群刀剑刚失去上一个主人不久,显然还没从前任的状态中缓过来:“我明白的。对前主还抱有留恋对吧?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的,如果不愿意,我就问下其他人……慢慢来,不用急。”

他没有握住面前太刀犹豫着再次伸出来的手,而是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接着将心里想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脸上满是感叹的表情:

“……看来你们和前一任感情很深,真是羡慕呐。”

 

5

 

审神者拿着纸质版的攻略和注意事项坐在房间里面犯愁。

刚刚在前院,他中意的太刀拒绝成为他的近侍,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恍惚的离开了。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应该找谁来辅佐他的工作?

“啊,烛台切……光忠先生?”他看到有一振叫得出名字的太刀托着个盘子,在门边上探头探脑,似乎是在对是否要踏入进来这件事犹豫不决:“请进来吧,不用顾虑我。”

“——非常感谢,您认得我吗?”

审神者是个半路出家的新人,因此对刀帐上的这些刃并不熟悉,他本来就只是个找不到工作的普通人,突然接触到历史修正这种魔幻的事,自己都没有能够缓过来,直到今天都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之所以认得这振刀,纯粹是因为长的太出众了,因为太好看而印象深刻……这种事他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的比较好。

“当然认得啦。”他笑着说道,为了让面前这振看起来紧张极了的刀剑放松下来,他还俏皮的眨了眨一边的眼睛:“你可不是那种,会让人见过后还能忘掉的类型啊。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吗?”

太刀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差点把茶水都泼在审神者桌子上,所幸他及时稳住,顺利的放下了那个颤颤巍巍的托盘。

——是……说错话了?

审神者不确定的看了看这振太刀垂下的眼睛,那只金色的眼眸似乎从刚才就没往他身上看,然而他刚转开视线,就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是被牢牢盯住的样子。可是他一抬头,那道目光又消失了,烛台切规规矩矩的跪坐在他面前,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的桌子猛瞧,就好像那里突然开出了朵花。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青年不得咳嗽一声,重新开启话题:

“那么,光忠先生知道这个本丸有擅长处理内政的人吗?你知道我刚来,不清楚这边的情况,难免有点手忙脚乱的……要是有人能帮忙安排日课、监督内番、以及及时汇报进程就好了。应该是有这样的人才对吧?”

他等了半晌没听见回话,一抬头就看到这振刀的目光死死的黏在他放在桌上的那沓攻略上面,顺口解释道:“哦这个,是我打印出来的计划书,和前辈们完成任务的心得,有了这些东西我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你们也能在战场上轻松很多。”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捂住嘴,露出有点窘迫的神情:“抱歉,我忘了你们应该是知道这个的,毕竟上任的时候寻找攻略是常识,你们的前任应该也做过同样的事……是我太啰嗦了。”

“……不,您说的非常好。”

不知为何,面前的太刀表情有点僵硬,看上去像是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似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抖动:“处理事务的话,目前一期君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他不是拒绝了我吗?还当着大家的面……”青年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啊。”

独眼的太刀张了张口,艰难的说了句“不是这样”,却也没有再说下去,沉默了一下后便继续道:“……那您可以选择锻一振您喜欢的刀,我们已经将所有的资材都搬运到锻刀室里,只要留一点点刀装或者修理的备用——”

付丧神金色的眼睛停在审神者脸上,然而不到一秒就滑开来,嘴里的话语也猛然拐了个弯:“——不,您可以随便锻,不够的部分由我们自己远征来补足,刚才我失言了,十分抱歉。”

审神者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振刀该不会在提醒他作为新人不能锻刀过度,需要适可而止吧?

“我懂我懂,”他认真的对眼前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安的刀剑承诺道:“我只锻几发,你在旁边帮我看看,有合适的人选就告诉我一下,没有的话就算了——我可不是那种乱用资源的人啊,之后那些资源会送回仓库的。”

不知为何,听了他的话后,太刀反而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您误会——算了。”他看审神者从榻榻米上站起身后就要往外走,不由得有些惊讶:“您现在就要过去吗?不先歇息一下,用一些茶点什么的?”

“毕竟本丸的事比较重要嘛。”

审神者回头看了眼放在桌上,还在冒热气的茶杯和边上精致的糕点团子,犹豫了一下:“……做完再吃吧。听说其他本丸的光忠先生的手艺非常出众,我也是慕名已久,等下会好好吃完的。”

跟在他身后的太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手指攥紧又松开,从后面传来的声线依然是那么平稳:“能被您期待是我的荣幸,希望它能合您的口味。”

“还有,”付丧神顿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请直呼我烛台切。”

 

6

 

本丸的景色定格在了春日,各种花卉或生长或摆放在房间内外,将原本因为失去主人而死气沉沉的本丸点缀上几分活力,走廊被打扫的十分干净,沿路有花有树还有假山池塘,不管哪个都看上去十分精致漂亮。

不过被带领着走在长廊上的审神者这回没顾得上看风景,他盯着高大太刀的后背,想着自己是不是方才冒犯了这振刀剑。

——虽然一副很礼貌的样子,但是一般人会在刚才的对话后连视线都不肯和自己对上,只顾低头走路吗?

果然还是不擅长和人相处啊……

他烦恼的揉揉眉心,再抬起视线时,余光偶尔扫过沿途边上的景色——

“……诶?”

他小小的低呼一声,之后闭上嘴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前面的付丧神无疑是听到了,扭头向他的地方看过来,右手飞快的搭上刀柄:“怎么了?”

青年顿时梗住,他不确定在那只金色眼睛里有没有看到类似于杀气这种东西,但刀剑的这个反应让他觉得脖子一凉,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这下不知所措的人变成了烛台切光忠,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过度,马上放开刀,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其他想法:“抱歉让您受惊了,我以为有人袭击您……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您能告诉我吗?”

——不是说这个本丸不是暗堕系列吗?为什么在安全的本丸内竟然会有袭击?

他看着太刀盯过来的凌厉视线,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好险没再退一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看到那里——”他指了指刚才经过的地方,烛台切也把目光移向那边。被审神者手指住的地方有一小块空地,坑坑洼洼的,也没有种什么东西,看上去和整个本丸花团锦簇的基调格格不入,显得十分突兀。

“——是因为特殊的原因保留下来的吗?”

太刀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点可怕,看得出来他是实在不想回答青年的问题,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气氛凝固到快让审神者以为这把刀要砍了他灭口的时候,终于开口了:“……是上一任留下的东西。”说完这个之后,他又看向青年——目光这次直直对上了审神者的视线,然而并非是像审神者想象的威吓或者审视——的确是打量的眼神,但是里面满溢而出的,却似乎是……恐惧?

“是、是这样吗……啊哈哈哈——”审神者的眼睛飘向另一边,他实在是好奇为什么这个问题竟然会让这振太刀惧怕,但直觉告诉他还是别太深究其中的原因:“既然这样就没问题了,我们快走吧?”

 

7

 

现在审神者不想锻刀了,他只想回时政拉着安利他的工作人员的领子使劲摇晃,问问他们是不是给错本丸了——这绝对是个暗黑本丸对吧?所以之前本丸门口那么慢吞吞的开门是为了准备开门杀?说到上一任的反应那么奇怪,该不会是他们把那个人干掉了埋那里了吧?这么说来给他的点心里会不会也被下药了什么的……

然而烛台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那种仿佛生怕他跑掉般的视线,吓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50/50/50/50,应该是这样没错?”

青年回头问向烛台切,其实他倒是希望用个太刀公式,如果出来一振强力一点的刀剑,那么至少他的安全问题暂时能得到解决,不过比这个更优先的,是不能引起身旁这振刀的怀疑。

“那样就可以了吗?”

结果问出来这句话的是烛台切,他的语气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我以为您更喜欢大一点的刀种……啊,但是短刀也是不错的选择。”他急急忙忙的改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是生怕刺伤审神者一般:“短刀都很忠心的,作为怀刀的他们更适合贴身保护您。”

“……保护?这个本丸有什么危险吗?”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危险的模样,青年试探着问道。

“呃,不是!我是说——”太刀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他们更方便携带,以前就经常做护卫主人的事,所以如果让他们贴身服侍的话会更好一些,您、您非常有眼光!”

——拉倒吧,你的语气出卖了你啊,光忠先生。

审神者瞅了他一眼,突然兴起了个想法——这振刀从刚才就一直在强调他的人身安全,或许他并不会阻止自己锻个大型刀出来?

于是他状似不经意的对着太刀付丧神开口:“不过嘛,听说新本丸的初始刀全部是打刀,我是不是先锻一振打刀比较好一些?”

“打刀——打刀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们视力良好,日战夜战都没问题,还可以装备远程刀装,速度虽然及不上短刀,但是比我们太刀要快的多,您选的太对了!”

审神者无语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在脑中搜索赞美之词的付丧神,觉得他等下要是改口说要胁差,这振刀估计口风转的比现在还要快……怎么看都感觉自己是在欺负他似的。

或许这个人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危险。

“那就打刀吧。”

 

8

 

“我是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公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为您完成。”

刚做完自我介绍的打刀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他不确定的看了看烛台切,视线停留在他腰侧的刀剑本体上后,又转回青年审神者那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您是我的主人吗?可是——”

“那不是当然的嘛!”青年开口之前就被烛台切光忠不顾礼数的打断,太刀付丧神飞速的介绍完自己后,指着新显现的打刀对着青年说道:“就是他了,长谷部君是很有能力的刀剑,非常可靠。”

这句夸奖的话语把打刀刚准备出口的斥责给塞回了肚子里,他明白自己是被太刀在主人面前说了好话,看着青年亮起来的眼神,他不由得自豪的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完美一点——这样一来,他就把刚才发生的事给抛到了脑后,那句“可是您好像没有灵力的样子”也没有再一次说出来的机会了。

审神者上下扫视了他一遍,满意的点点头:这振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社畜的气息,正是他最需要的那种刃。

——悄悄的说一句,也长着一张他中意的脸孔。

“关于工作方面,还需要你多多帮助啦!”

 

9

 

说让长谷部帮忙,审神者就一点不含糊的塞了一堆的资料和概念进这振刀的脑袋里,即便打刀的确是处理内政的一把好手,但这才是他被显现出来的第一天,要他清清楚楚的理顺所有事务也太强人所难了。

“也对,是我考虑不周。”

审神者说出了这句话,这让长谷部松了口气,主人的期待对他来说十分沉重,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主失望,但非常不甘心的是,眼下他确实没办法胜任这个工作。

“所以我去找个人指导你……桌上的点心可以随便吃哈。”

说完这句话的审神者就跑了出去,留下打刀付丧神一个刃坐立不安的待在房间里面。他觉得新主人对他很好,同伴也在见面的时候就夸奖了他,自己也被承认了有这份能力,照理来说他应该开心才对。但是很奇怪的,他就是觉得不能放心。

他忍住想要出去跟随审神者的心思,思考着方才被交代的那些事务,视线无意识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然后他突然发现了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凭借他作为打刀的优秀目力,稍不注意也可能会遗漏的某个东西。

——柜子后面不到五公分的狭窄阴影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有点像是刀痕。

他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半天,审神者依然没有回来的迹象。记起自己的审神者也是第一天上任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主人搞清楚这个东西存在的原因,毕竟是主人的房间,是最容不得进犯的地方。

付丧神的力气比人类大的多,因此轻易便能移开人类没法独自搬运的沉重实木柜子。

——一道长长的刀痕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有伴随着一些深褐色的,呈现泼洒状印在墙上的污渍。

是干涸的血迹。

他的心头一凛,第一个动作就是朝门口方向看去,确认没人发现他的动作后,急忙将柜子搬回原处,接着走到门口,将帐子门刷的拉上。

这之后他同样检查了书架后面,以及办公的几案底部,甚至拎起榻榻米看了一圈。结果是发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痕迹,有刀刻下的,有尖锐的孔洞,还有白色的粉末,更多的是斑驳的、似乎是拖行过的血迹。

长谷部已经没办法像刚才那样镇定了。

 

10

 

审神者在粟田口家的大房子外面转来转去。

他还记得白天那振太刀拒绝了他的事,虽然后来烛台切为这振刀说了好话,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被一期一振讨厌了。

“好麻烦……现在去拜托他真的可以吗?要不还是等一阵子等他心情平复下来再说?”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一期一振和他上一任主人感情深厚,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刀才不愿意接受他。但他看了看刀帐上的其他名单,说实话没有一个认识的,或者说即使认识也不了解那些刀的为刃,贸然过去也不太妥当。而他毕竟和一期一振早上见过一面,总的来说,看上去应该是一振能讲道理的刀剑,即使不被他喜欢也不会被砍的程度。

他踌躇了好半天后才下定决心,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却不料正在此时门突然向旁边移开,穿着作战服正准备出门的太刀和审神者面面相觑,青年失语了几秒钟后从惊吓中缓过来,深呼吸一口气后才能够把话说出来:“……你怎么现在要出门了?”

不对!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当然他确实对半夜跑出去的付丧神抱有疑问,但是他明明是来求人家来着的啊!

……完蛋了。一期一振肯定不会帮他教导长谷部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审神者错过了太刀惊愕的表情,以及骤然缩紧的瞳孔,还有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是同样觉得自己‘完蛋了’的样子。

“我……是想找主殿说一些事……”

“这、这样啊……”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直到审神者在夜风里打了个喷嚏后,太刀终于反应过来,将审神者迎入房间:“外面冷,您先进来说话吧。”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烛,照亮着巴掌大的地方。青年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借着月光看清楚房间的轮廓,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贴着墙壁摆着很多零零碎碎的物品,他看不太清楚,但看上去不太像是面前这振太刀会用的上的东西,而且说是单人用的柜子的话七八个也太多了……

“你一个人住吗?”

审神者问完后才反应过来,粟田口一家一般都是选择住一起的,他有听人说过这件事,于是赶紧补上一句:“你的弟弟们呢?”

“……他们曾经在这件房间里住过。”太刀显然是发现了人类的目光停留之处,语气却淡淡的,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糟糕。不该问这种事的。

这个念头立刻跳入审神者的大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曾经来过本丸后又不在了的刀剑,不是被刀解就是被碎掉了,而对于重视兄弟之间联系的一期一振而言,这想必不是什么愉快的往事。

“我……我很抱歉。”

最终审神者只憋出来这句干巴巴的道歉,他偷偷的瞄着太刀的神情,想要判断他是不是在怒槽蓄力中——但这房间真的太黑了,他不确定太刀付丧神是否有露出杀意什么的,这真是太糟糕了!

“您不必道歉,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况且对于您,我其实……”

太刀的声音要比他想象中温和,昭示着他并没有生气,这让他慢慢放松下来,准备听听这振刀接下去想说些什么。

但是就像是为了让他着急似的,一期一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他最初的方向:“您来找我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吗?还是遇到难题了?”


TBC